“像你这种洁身自好的男儿不多了，现在的小男儿啊，一个个开放得很。”

“上次我还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小男生，衣领松松垮垮的，那衣领下露出的一截脖颈……绝对什么都没有系……你们干什么这样看我？我是偶然看到的！偶然！”

“来来来，详细说说这个‘偶然’……”

“是最近一群小男生在网上宣传的no颈带运动吧？啧啧，真是有伤风化……我虽然也是男人，但最看不惯这种事！男人的喉结是多么私密的地方，怎么能被别人看到轮廓呢？”

“看看我们小周，多么文静贤淑，以后一定是个贤夫良父！不知道哪个女人以后有福气赘到你——对了，有女朋友了吗？”

每到这个时候他只能讪笑着岔开话题。

他有时还会听到公司里的女同事们这样聊天：

“你们觉得生个男儿怎么样？”

“别了吧，现在男孩子都得娇生惯养，将来还要操心他的工作问题。”

“是啊，女孩子多省心，皮实好养，将来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事业。”

“男孩子适合做文艺类工作，但竞争激烈，收入也不稳定。”

“而且现在男孩子用处越来越少，将来他们的心理压力会很大。还是女孩子好，选择多，机会多。”

“我倒是女孩男孩都不想要，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也是，我女儿就淘气得我天天头疼，又不能把她塞回人造子宫里……”

原来如此……

周子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社会男性越来越少。在丛林法则下，人们自然会选择更有“优势”的后代。而在这个社会中，是否要养育后代，也成了纯粹出于个人意愿的选择。

——

某个周末，周子承去参观了凌府旧址。

那里现在是个热门的旅游景点，到处都是来“朝圣”的年轻游客。

男性游客们的反应让他哭笑不得：

“哇，这就是首辅大人住过的地方！”

“好想穿越回去做她的小侍啊！”

“你想太多，以你这条件，最多就是个洗衣服的下人。”

“那也愿意啊！能看到首辅一眼就够了！”

周子承听得满头黑线。

——你们知道当小侍是什么感受吗？每天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发卖出去……

而女性游客们的讨论则更加现实：

“看，这就是传奇首辅住过的地方！”

“如果我生在那个时代就好了，可以像凌瑾一样拥有可以改变世界的权力！”

“你想多了，那个时代女性也要面对很多压力的。还是现在好，有了人造子宫，生育完全自主。”

“确实，现在我们可以专心事业，想要孩子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也不需要顾虑那些社会责任，传承血脉之类的压力。”

“那个时代的女性还要平衡后宅关系，一群男人勾心斗角，多烦。现在好了，要男伴就找一个，不要就算了，完全不影响生活。”

在VR体验区，有个项目叫“我是凌瑾”，让参与者体验作为绝对权力者的感觉。周子承看着那些女玩家出来后兴奋的表情，心情复杂。

——如果她们知道权力背后的代价……她的孤独，她的重担，她知晓那个秘密后决心独自承担整个世界命运时的压力……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她了。

在地下密室复原区，有个全息标牌这样写着：

“此处发现了大量无法解读的刻痕，推测可能是古代的某种记录方式，但由于时代久远，含义已无法考证。它们将永远是凌府历史中的一个谜……”

周子承静静地看着那些刻痕，那些线条记录了他最黑暗的岁月，记录了一个被遗忘者的绝望和疯狂。

但现在，它们只是“无法解读的历史符号”。

——好吧，也许遗忘也是一种解脱……

回到住所后，周子承坐在透明的观景窗前，看着空中来往的悬浮车，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世界确实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时代都更加先进，更加文明。虽然男性的地位依然隐性地低于女性，但至少已经是“女男平等”的社会，没有了绝对的压迫和奴役，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边缘化”。男性被当作需要照顾的“弱势群体”，而不是被当作物品。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是他和凌瑾共同创造的结果——他提供了技术概念，而凌瑾的政治理念最终演化成了这个相对平等的社会。

他想起了最初穿越到那个女尊世界时的愤怒和不甘，想起了在密室中的绝望……

现在，他终于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这个自己曾经间接帮助塑造的世界里。虽然男性依然是“弱势群体”，但至少有了基本的尊严和选择权。女性也不再需要通过控制男性来维持“优势”，因为技术发展已经让她们完全独立了。

——至少……一切都值得了。

外面，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开始发光，就像一个巨大的灯塔照向未来。在空中交通的有序流动中，在人们自由选择的生活中，在这个科技发达、相对平等的社会里，隐藏着一个被遗忘的人。

那些秘密，就让它们永远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中吧。

历史继续向前，而他，终于可以作为这历史洪流中的一个普通人，安静地生活下去。

这一次，他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