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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青霄烬 > 雨夜遁走惊蛰变

雨夜遁走惊蛰变(1 / 2)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新换上的深灰色劲装,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人皮面具的边缘被雨水打湿,传来一种异样的粘腻感,仿佛第二层冰冷的皮肤。

悦来客栈后巷的暗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和温暖彻底隔绝。凌雪辞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在雨幕中沉寂的木楼,仿佛那不是一处刚刚舍弃的避难所,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标。

他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沿着墙根最阴暗的角落疾行,步伐迅捷而无声,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谢微尘紧跟其后,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那被强行剥离熟悉环境的惶惑。

怀中的古灯被紧紧包裹在衣物最里层,那持续不断的、心脏搏动般的温热,是这冰冷雨夜中唯一的暖源,也是唯一能提醒他自身存在的锚点。

凌雪辞的目的地并非城门。在如今全城戒严、海捕文书高挂的情形下,试图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的方向是汴陵城最混乱、最龙蛇混杂、也最善于藏污纳垢的区域——南城旧坊。

那里的巷道如同迷宫,房屋低矮破败,挤满了三教九流、黑户逃犯,以及更多见不得光的营生。官府的触角在那里也最为薄弱,或者说,最为暧昧。

雨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泥泞的路面,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夜色被雨幕搅得混沌不堪,几步之外便难辨人影。这恶劣的天气,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雨水中穿行,尽量避开尚有灯火的主街,专挑那些漆黑、曲折、散发着污秽气味的背街小巷。偶尔有更夫裹着蓑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梆子声在雨声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每一次阴影晃动,都让谢微尘的心提到嗓子眼。但凌雪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提前一步察觉到危险,或是骤然隐匿于某处堆放的杂物之后,或是毫不犹豫地拐入另一条更窄的岔道。

他的动作因内伤而偶尔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但那份洞察危险的本能和决断力,却丝毫未减。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堆满烂菜叶和破瓦罐的死胡同时,凌雪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谢微尘拉向一扇破旧木门后的凹陷处。

几乎同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粗鲁的呵斥。

“妈的,这鬼天气!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少废话!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能藏人的狗洞!”

“头儿,这破地方能有啥?耗子都嫌磕碜!”

“让你搜就搜!哪来那么多屁话!听说那俩钦犯狠着呢,宗祠那边都动了手,伤了好几个!”

一队穿着湿透号衣、提着灯笼挎着腰刀的兵丁骂骂咧咧地出现在胡同口,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勉强照亮了他们不耐烦的脸和溅满泥点的裤腿。

他们并未立刻进入死胡同,只是站在口子上,随意地用灯笼往里照了照。光线扫过谢微尘和凌雪辞藏身的木门,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谢微尘屏住呼吸,能感觉到凌雪辞按在他胳膊上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软剑的机括上。

幸好,那光线很快移开,落在那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上。

“呸!真他娘的臭!走了走了!去下一条巷子!”为首的兵丁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吞没。

凌雪辞缓缓松开手,谢微尘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走。”凌雪辞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再次率先走入雨中。

经过方才的惊险,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谨慎。凌雪辞甚至不再完全依赖对路径的记忆,而是更加依靠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路线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雨水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间隆隆滚动,偶尔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将湿淋淋的街道和狰狞的屋脊映照得一片惨白,瞬间又重归黑暗。

在又一次借着一道闪电的光芒,确认前方巷口无人后,凌雪辞正要快步通过。

忽然!

他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察觉到致命危险的猎豹,一把将谢微尘狠狠推向旁边一个堆放着破旧竹筐的角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

咻!咻!咻!

数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雨幕,精准地钉在他们方才即将踏足的地面上!那是几枚乌黑发亮、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镖,尾羽在雨中微微颤动!

偷袭!来自高处!

凌雪辞根本来不及去看飞镖来处,软剑已然出鞘,在身前舞出一片冰蓝色的光幕!

叮叮当当!

更多疾射而来的飞镖被精准地格挡开,火星四溅!

但攻击并非仅仅来自前方!

两侧低矮的屋顶上,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手中劲弩抬起,冰冷的弩箭在雨水中闪烁着寒光,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退路!

而正前方的巷口阴影里,一个穿着漆黑斗篷、身形高瘦的身影缓缓踱出。雨水顺着他斗篷的褶皱流下,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彻骨、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的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但那股无形的、凝如实质的杀意,却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凌雪辞将谢微尘死死护在身后,软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尖不断滴落。他易容后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雨夜中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凌轩。”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黑面具人——凌轩,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嗤笑:“我亲爱的师兄,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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