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扫了眼他们,将自己的衣服从他们手里扯回,抚平褶皱,沉眸吓道:“滚。”
那对夫妻被这一声吓得又开始颤抖,丈夫摇着白念蘅的衣服,开口道:“王妃,我们做到了,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他这一句喊的声音极大,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群众里不断有窃窃私语传来:
“王妃啊,那个人是王妃?”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刚那人说温家的火是她放的,那人的孩子怎么了?”
“她眼睛好像看不见,不会是那个白家的……”
白念蘅站在那里,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对着那对夫妻讥笑了一下,伸手捏住了那名妇人的下巴。“好啊,你告诉我怎么放过你的孩子?”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寒意,手上的力气不小,被捏着的妇人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不,她不是看不见吗?不用怕她,她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想起孙招娣回来的那天,她给了他们一把长命锁。正是她丢失的那个弟弟身上那把。孙招娣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我找到弟弟了,你们想不想见他?”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不会思念这个走丢的孩子,况且还是亲儿子。两位老人跟着孙招娣来到了白家,在这个家里,他们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那个少年和家里的儿子是双生子,长大后仅看面貌也是出奇的相似。第一眼他们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正想冲上去时,一位夫人拦住了他们。
珠光宝气的打扮叫他们惊喜交加,拉着孙招娣对那位夫人三拜九叩。就听到声音居高临下的传到他们耳边:“想要回你们的孩子吗?我可以帮你们。”
“想!夫人是个大善人,行行好帮帮我们,往后必有福报。”他们一边磕头一边拍着马屁。“夫人能帮我们,有什么事我们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话,白李氏笑了:“那烧了你们那铺子怎么样?”
夫妻二人突然愣住了,又开始磕头。“夫人,夫人,不可开玩笑啊……那铺子是我们毕生的积蓄,烧了可就……”他们不明白他们只是一个小铺子为什么就惹上了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也不会知道,有人私下将那间铺子当做了消息传递的暗点,成为了暗市的工具。
“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你们女儿吗?你们还有用处,我需要你们。”白李氏看着他们的样子,嘲讽道。
孙招娣一下白了脸,对着李芝玉喊道:“不要,夫人,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们不能这样……”哆哆嗦嗦的想扑过去,却被赵家娘子一把推到了地上。白兼和从没有纳她做妾,女子未婚先孕乃是大耻,白家为了名誉才对外宣称已纳了她做妾。实际上连她肚子里孩子,都不准备留下。
这一推,怀着孕的孙招娣正滚向了池塘。白家的仆人假模假样的捞了几把,没有人真的去救她。所有人就那样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直到完全沉没。孙招娣呼救折腾的声音太大,刚好二房的陈氏路过。下人问了一句,李芝玉给的解释是,有个仆人不小心跌进池塘淹死了。
二房向来不管闲事,也没有多问只是提了灯就走了。夫妻二人不敢说话,即使他们不答应,李芝玉也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当天晚上,铺子就烧了起来。他们二人被招进了白家做工,直到近日接到任务:放火烧了温家,再把事情推到王妃身上。
这一件事可不小,他们可没有胆子这么做。犹豫的时间里,白兼和带着那个他们藏起来的儿子去赌博。孙老幺输了不少,债也还不上,恰逢官员办事,两人一起被抓了起来。白家把白兼和捞了出来,就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儿子还在大牢之中。他们之前找到的孩子,不知怎么成了白家的庶子。他们没有李氏的允许,靠近不了,相认不得。
李氏只告诉他们,王妃是个瞎的只管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成功之后会有人把他们的孩子带回来。他们报着侥幸的心理想在这里让王妃帮帮他们,相信她是个善良的人。却不曾想这个人直接在大街上问了出来。
“王妃……我们……”夫妻二人自然不敢在街上就把事情说出来,感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两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哗。”
一阵兵甲交错的声音席来,沈卯骑着马向他们走来。沈国公坐在马上,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人,下令:“收到传信,已找到温家纵火案的凶手,带走。”侍卫将地上两人压起,戴上了栲锁。那夫妻二人被押走时还喊着:“冤枉啊!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沈卯向白念蘅和凌卿行了一礼,终于结束了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路过白家时,白念蘅取了凌卿的佩剑,一路冲进长房院内。“铿!”
那把剑横在了白兼和颈上,锋利的剑刃划伤了他的脖子。
“我劝你们最好都安分点,再使下三滥的手段我就把你们手给剁了。”白念蘅提着剑反手往桌上一劈,桌案瞬间成了两半。白凝露被她这一动作吓得不轻,脸上差点维持不住假笑。“阿蘅妹妹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一定要动手动脚吗?”
“噗嗤。”白念蘅笑了出来,右手将剑提了提换到另一边,上前扯住她的领口。“还有你,不找你倒自己送上门了,你以为你小时候做过的什么我不清楚,再惹我,我不介意让全玓安都知道白小幺是怎么死的。”
白念蘅扯断了她衣服上的盘扣,又抢过她手里的团扇,顺势将盘扣和扇子塞进了她的嘴里。拆了白凝露的衣带将她两只手捆在一旁的椅子上,白兼和站在一旁心有余悸的护着脖子,嘴里骂着:“疯子,疯子……”
“对呀,我就是疯子。所以,别再惹我。”白念蘅又是一脚踢在白凝露的后腰上,直将人踢得跪了下去。她从后抓住白凝露的头发,迫使她仰头。“前段时间的那个小妾怎么死的?”白凝露一边哭一边摇头,哑着嗓子喊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卿从外面慢慢悠悠的晃进来,坐到白兼和身边,像寻常一样跟他攀谈:“今天天气不错。”白兼和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准备跑又被按了回去。他少时顽劣,读书算是过得去,习武却不成。让他们惊讶的是,白念蘅那个瞎子会武。
另一边赵家娘子正被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威胁着,白琬云语气平静的不像是在劫持人。两人就这样来到东院,和白念蘅他们相遇。
“……”
“……”
一时两边都无声,白念蘅开口道:“谁来了?”
“我,还有……赵瑛。”白琬云斟酌了一下,又拿匕首押住赵瑛。“孙招娣的事情怎么回事?”
赵瑛看着屋里的混乱,踉跄几步。抓了抓头发,惊呼了几声:“说,我都说!放开我们,放开……”
春寒料峭时节,白兼和与一众纨绔子弟在街上招猫逗狗。正遇上刚从家里店铺赶出来的孙招娣,白兼和见她容貌清秀还带着几分眼熟,便以一见如故的借口给姑娘约到了花楼从小没见过大世面的女孩子哪懂什么人心险恶,几日的温情相待便将自己的苦楚一一道来。这份经历让白兼和更怜惜起孙招娣,大肆宣扬着要纳她做妾。
“外面玩玩就行了,还往家里带。也不看看她是什么……”
消息传的很快,赵家娘子找上门了。几钿银子便决定了孙招娣的命运,无知的少女被哄骗进了温柔乡,带回白家后,薄情的郎啊并没有兑现誓言。可她却日渐开始干呕恶心,私下里找了郎中问诊,她有了身孕。拿着安胎药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白兼和时,书房里她听到有人在谈话。
“要是找到了那灯,我就要拿那小贱人的血养着它。”
灯?什么灯?她想起来坊间的传言,可以实现愿望的灯。
“娘,那个姓孙的怎么办?真要放在屋里养着,我已经腻了,看着都烦。”白兼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姓心里一阵难过,准备转身离开时又听到:“没觉得她长得像谁吗?呵,我就说那女人怎么会生出一对儿龙凤胎。找个时间随便处理了就行了,别让她碍事。”听到这儿,她开始害怕,原来自己这么傻,她只是个下人还妄想着给大户人家做妾。她想离开这里了,独自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