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病啊你。”
“这句删不掉的哦,警用录音不让剪辑。”
夏听久的白眼要翻上天了,“我用脸回答你。”
弗朗索瓦,今年30岁,未婚,法国人,父亲是中法混血,母亲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在国外是著名的钢琴家,在国内知名度不高,来过中国十次以上,多数都是演出。他搞艺术的同时,还经营一家他父亲名下的制药公司,规模很大。
他的学历也很漂亮,在德国留过学,药学博士毕业,这个学位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他到中国演出一般一次换一个名字,这也是他知名度不高的原因。
“就这些?”迟竟夕看着她,“女朋友了解的不应该更多吗?”
“不好意思,少说个字儿,是女性朋友。”夏听久打开电脑,插上U盘,“我之前有一个朋友是学钢琴的,在法兰西留学期间认识的他,没想到一来二去,我俩也算认识了。他很喜欢中国,尤其是中国的传统文化,连临时起名也会在古诗词里选词。”
她转过电脑,“这是当年我们在天安门的合照,因为去北京接的机,然后就来吉音了,后来还去了中大,中大的艺术学院院长,当时是一个姓宋的教授,还和他一起吃饭来着。”
夏听久静静看着他,迟竟夕没有什么表情,大抵是因为没有什么想法。
迟竟夕看着照片里的楚客,半晌憋出一句话,“他一直是这个发型吗?”
“啧,这是重点吗?”夏听久确实也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变过,楚客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会老一样。
“了解了这些,是不是和没了解一样?”她往后靠了靠,摊开手,“因为突破点不在他身上,与其纠结他,不如继续去查韩智和美人峰,趁陈元元和胡安曦还活着,让她们赶紧交代自己知道的,还有那个野营,报名了但没去的那15个人,还有那个精神病狄赛普是不是那15个人之一。”
迟竟夕脸上挂不住,闷头查资料,结果温露露一个电话打过来,“五点会议室研讨啊!你们人呢!”
一看时间四点五十八了。
两人拔着腿往会议室跑,迟竟夕那跑的自然是比夏听久快多了。还挑衅的看她一眼。
市局请董新月过来研讨克隆人的问题。夏听久不知道董新月要来,要是知道一定会躲,结果她们俩在拐角打了个正面,“董老师好。”
董新月看都没看她一眼,躲脏东西一样疾步走开了。
“这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吗。”夏听久转过身看着董新月越走越远。
夏听久坐下,气都没喘匀,她这个脑子今天可能里面是浆糊,董新月过来研讨,她居然跟董新月走得反方向。她把这栋楼绕了个圈才找到会议室。
“对于这次案件,我们研究院做了一个简单的PPT给各位。”
“恶劣的案件背后可能有着更恶劣的阴谋。”
“基于克隆人可能有自我销毁意识这个论题,研究院从基因学方面展开了如下……。”
“荒谬。”夏听久嘟囔的声音很大,迟竟夕坐在她身侧,故意在桌下怼了怼她。可是依旧制止不了期间夏听久多次都发表出和董新月不一样的声音,她反驳的干脆利落,而且是全盘否定。
因为董新月是市局使了好大劲找来的教授级别的人物,高鹤一个眼神递给迟竟夕,迟竟夕马上心领神会,就着大家自由讨论休息的间隙,他把夏听久从会议室带出去了。
“你今天很健谈啊,明明不是你的领域了,还有你为什么认为他们没有自我销毁意识?”
夏听久异常激动,如果不是场合是问题,她早就上台和董新月争论了,“连刘科长的尸检报告都没有说是自杀,更何谈自我销毁意识,人都有求生欲望,一群没有身份,终日不得自由的克隆人,会因为什么狗屁销毁意识集体来到这种荒郊野岭去集体自杀吗,这想想都很荒谬,我不是对董教授有意见,更不是对研究院有意见,她曾经也是我的老师,我离开基因研究院她对我很失望,但我还是要说,老师的想法很荒谬,现实生活里没有思想钢印,也更不会有他们说的所谓的基因钢印,我更倾向于是后天的环境对他们造成的压迫,而不是天生的基因带来的。”
迟竟夕没有立刻赞同或否定她,只是恍然大悟一样,“对,我忘了,你是董老师的学生。”
夏听久怔了一下,随即自嘲一样笑了,“我也忘了,你也是她学生。”
“跟你比不了,我没跟着她做过项目。”
迟竟夕本意就是说一下事实,到夏听久里耳朵就变了,她又是一顿输出,“你是想说我忘恩负义还是什么我都不在乎,但我问你,如果今天高队说出一个完全不符合刑侦学的悖论,你也点头称赞,屁颠屁颠跟着去做吗?”
迟竟夕一下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对方也会错了意,“你别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顺着你的假设,即使我在内心不赞成我的老师或者我的上级,我也会表示尊重,但我也不盲从,保持客观,尤其是学术问题,很多科学家没得到最终认可前都被人们认为是疯子不是吗?”
夏听久疑惑的看向他,“不是吧,这个理论你听的下去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董教授是哪个科幻电影的宣传员呢。”
“我觉得,也不是——”
“打住。”在夏听久的知识储备里,她是绝对不能相信有人能在基因里注入思想意识的。
对于基因的看法,迟竟夕对于此的理解和夏听久有偏差,“其实你换一种思路,就好比反社会人格呢?就是那个犯罪基因XYY。”
“我知道,你所说的犯罪基因,也就是单胺氧化酶A基因MAOA-L,是指犯罪行为也可以因为基因而产生遗传极端凶残行为,他们比正常男性多了一条Y染色体,医学上把这叫做47XYY综合症,但这是犯罪行为吧,并不是思想也并非意识。”
“而且理论上,具有犯罪心理不一定会有犯罪行为,比如思想犯罪不是犯罪,具有犯罪行为也不一定具有犯罪心理,比如激情犯罪、误伤,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迟竟夕似乎听懂了:“那客观讲呢?”
“客观上就是犯罪心理催生犯罪行为,犯罪行为为下一次的犯罪心理提供实践基础。”
这些是犯罪心理学范畴,迟竟夕对此都是学而不精,“所以,他们是一群生物学家,不是心理学家,可能词不达意,他们说的可能就是一种和犯罪基因一样的自我毁灭的基因,不是你理解的什么思想钢印。”
“随你的便,反正我不听了。”夏听久走了,一步一步下着楼梯,哒哒声很大,倾泄自己的不满。
迟竟夕就看着她一步步走下去,什么也说不出口。
“自我销毁意识”与“基因编码”要产生联系,需要更多的实验和理论支撑,确实不会像董新月说的那么简单。而且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种理论。就这样鬼使神差的乱想,他也听不进去研讨会,跑到警局外喘口气。
“迟警官。”
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花孔雀似的人,谁家好人穿礼服站大街,真的好像行为艺术,不知道的人大概以为他在那里cosplay吧。
迟竟夕出于礼貌,回应他:“夏听久应该出去了,你助理叫她出去的,市中心的什么酒吧。”
他现在知道了楚客是中法混血,再次重新在路灯底下看他,确实,他的五官比普通人更加精致,深棕微卷的头发,瞳孔也是棕色的,身材也高挑,可能因为是钢琴家的缘故,独特的气质吸引着人,没错,迟竟夕仍旧会被他吸引,眼睛盯着他就会出神。
楚客笑眼盈盈的,“我不找她,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