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最简单的术法都不会,你还真以为他会啊?八成是随便说的。”
“欸,这孩子,”秦雁叹了口气,对着自己一旁的男人说到,“师哥,三卦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嗯,我认为还是早点送他下山最为妥当,小七这个性格,继续在这道观只能混吃等死,虽然你一直不想他下山,但是……?”
“那就这样吧。”秦雁开口说道,打断了乾问道的话,语气中带有些许哽咽,但又很坚定。
“这孩子和他很像,不会拘泥于这样的小地方,让他出去闯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那双眼睛会保护他的。”
夕阳光从西边的窗柩台上投射下来,秦三卦缓缓睁开双眼,活动活动被压酸的手臂,又梦到还在问道山上的时候了,都怪那只松鼠,勾起了他的记忆。
话说自己走了一月有余,山上的大家会想自己吗?
师姐还会去那颗树下看小松鼠吗,师傅还会给不听讲的人一记手板吗,母亲……母亲还会日日去西边小户给父亲祈福吗?会不会也为我祈一份平安好运……
当时身在其中,日日玩乐,也不觉得有多希珍,唯有异乡此刻,在伤痛时分,啐一口血,叹时光难追啊。
“小师傅,你在吗?”
门外先是一阵敲门声,接着伴随一声轻柔的声音,秦三卦立马从窗边坐回到床头上,一切就绪才抬头回答。
“你进来吧。”
“我一个人就行,你们在外等着变好。”
吱呀声响,来人正是前几日被附身的那位陈小姐,如今也算是恢复不错,身穿水纱粉裙外罩淡绿排穗卦,头戴木香钗,清丽仿若出水芙蓉,玉面也好像特地打扮了一番,手持一碟吃食轻缓走来。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陈小姐将吃食放在榻床周围的小木桌上,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抬眼看过来,目若秋波,一阵一阵向秦三卦袭来,虽不乏温柔但还是招架不住的。
于是抬手作揖,先表示感谢,
“陈小姐,万分感谢夫人让我在这休息,我也很开心看到小姐你初愈。”
眼看客套话都说完了,原本一直盯着地面的秦三卦还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女。
只见对方抿嘴而笑,不露齿;青袖一拂,抬起手,将木碟子递了过去,
“听闻是小师傅您驱除了附身于我的恶魂,小女子千恩万谢,感恩怀德,无以为报......”
秦三卦接过碟子,正用木勺一兜一兜搅着,确是越听越不对劲,听到那句无以为报,脑子里下意识就蹦出来下一句“只愿以身相许”,连忙摆手打断,道:“这可是万万不可啊,陈小姐。”
“您说什么呢,母亲说您明日就可能回城隍庙去了,我们也要动身去京城舅舅那,所以我特地给您煮了甜酒汤,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三卦恨不得抽自己几下,他这个脑子以后能不能正经点。
连忙点头,回谢:“陈小姐不必谢我,礼轻情意重,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捕捉到对方话里话外颇有将要离开此镇的意味,秦三卦留意询问道;“听小姐的意思,你们是要搬家了?”
“不错,如今当朝兵力不及当年,又赶上民间多地正直旱灾,民不聊生,还是去京城避着为好。”
“我看此镇已经在皇城脚下,却也这般如此,看来......”
“这些事,我们也不能下此定论,倘若真有救国英雄,救你我于乱世,我和母亲便会回来。”
陈小姐接过秦三卦已经喝完的碟子,心里似乎也没什么底气,秀口一叹。
秦三卦忙跟着她的话说,“是是是,古人说的好‘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这样生逢乱世,天必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像是被他的话震惊到了,陈小姐呆住片刻,接着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发出闷闷的嗯声。
之后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眼看这话题就这么被聊死了,秦三卦双手搅在一起,硬是憋不出一句。
直到外面的仆役敲着门说夫人找小姐有事,需快快到堂前,秦三卦才想起还没过问姓名,若是知道名字,以后隐入人海,还可以找到,当个人脉。
于是最后趁陈小姐还没离开,开口:
“哦对了,还没过问小姐姓甚名谁?之后江湖再见可以相互帮衬。”
“陈蛟仪。蛟龙的蛟,有凤来仪。恩公你呢?”
“问道山秦三卦是也,数字三,八卦阵的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