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明怡被迫赶了个早。原来皇帝要在上林苑举行冰嬉比试,免了视朝,裴越也不用那般早入宫,打算带明怡一道走,因着昨夜不曾去后院,消息托付嬷嬷带给明怡,害明怡手忙脚乱,匆匆带着青禾吃了点早膳便赶往大门。
天色已亮,马车已稳稳当当停在石墩处,而那马车的主人也已瞧了好半晌书册了。
明怡不情不愿掀帘进了车厢,朝他打了声招呼,
“家主。”
裴越看了她一眼,手中书册未放,“可用了早膳?”
明怡方才吃得急,有些噎住,她揉着胸口,呐声道,“吃了,您这有茶吃没?”
裴越亲自给她斟了杯茶。
明怡饮尽,舒服了些,这才问他,“家主为何这般早领我入宫,我可以与妹妹们一道走的。”
裴越肃声道,“今日七公主会去上林苑,你与她免不了要撞上,我等你是要交代你一些事”
明怡晓得他担心什么,抬手止住他,“我已有应对七公主之策,家主就莫操这份闲心了。”
裴越明显面带狐疑。
明怡道,“你可知我为何要与谢姑娘交好?为的就是请她给我打掩护,你想,我嫁了你,免不了要行走京城,不可能日日躲着公主,与其防人千日,不如慢慢摸透公主性子,化干戈为玉帛,没准还能劝公主收了对家主那份心思。”
裴越觉着她把事情想简单了,不过她有这份心性和心胸是很难得的,“也千万别委曲求全,我们裴家的宗妇不在外头受气,我已打点了一个小内使,今日他会跟着你,有事随时报与我知。”
明怡看他这份操心的样子都替他累,下意识抬手拉住他手腕,“家主,你”
裴越可能还不习惯有人这般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明怡见状,连忙松开他,
“我言下之意是,你也别想着将所有人罩在你羽翼下,人都该学会独挡一面”
裴越不敢苟同,“旁人我可以不管,你是我妻子,我却不能不管,咱们夫妻一体。”
他若冷着明怡,指不定外头传闲话,让明怡委屈。
明怡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品性是无可挑剔的,难怪世人皆道“嫁郎当嫁裴东亭”,哪怕他对这门婚事并不满意,也不妨碍他恪守丈夫的责任,处处宽容她。
“家主,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事么?”
裴越心里挂记着折子上的事,抬眸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明怡道,“你当初该也想娶一户门当户对的亲的,对吧?”
裴越没料到她突然问起这茬,神色稍敛了几分。
这一处无可否认,他没说话,看着她眼神纹丝不动。
明怡便知他默认了,“我的意思是,当初七公主逼婚,你大可顺水推舟,娶她而退了我这门婚,为何没有这么做?”圣旨在上,退婚便是名正言顺,不算失约。
七公主出身尊贵
道,“他一回去就闹着要来裴家,说舅娘曲子吹得好听。”
“原来如此那舅娘再吹一回给你听。”明怡笑着把孩子抱在怀里,示意青禾帮她摘一枚树叶来,
青禾很快摘了来,却没给明怡,而是蹲在钊哥儿跟前,自个儿吹,
那曲调有若笛音,清越悠长,听得钊哥儿手舞足蹈。
钊哥儿觉着青禾吹得似乎更有意思,很狗腿地抛弃明怡,往青禾怀里扑,青禾稳稳接住孩子,抱去锦棚后玩耍去了。
裴萱目光追过去,明显不大放心,明怡宽慰道,“放心,青禾以前便是孩子王,她有分寸的。”
又问,“怎么不见谢茹韵?”
“被七公主唤去了。”
今个不比昨日,皇帝驾临,谁也不敢缺席,没多久锦棚里里外外聚满了人,青禾玩了一会儿,抱着孩子进来,朝明怡使了个眼色,明怡会意跟着她掀帘而出,只见长孙陵换一身黑色劲衫立在不远处一棵树下。
明怡迈过去,青禾给他俩望风,隐约瞧见锦棚尽头有个小内使往这边望,被青禾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