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破绽
余慎行最怕的事情,就是回来之后,发现宗门里自己关心的人全部中了那魔头的魅惑之术。
而他看着正在安心打坐的阳朔真人,甚至没办法去确认师父究竟有没有被操控。
不过余慎行也是决断之人,既然无法分辨谁人被魅惑,谁人尚且清醒,索性不再去分辨。
就当如今云麓仙宗重要人物都已经被那魔头所操控,就以此为最坏打算。
他坐在轮椅上,心神沉入那瓦罐之中,操控着那些无形无影的蚍蜉,如同撒下了一张肉眼难见的大网,覆盖了这云中城的关键之处。
如今,还是需要更多的情报。
很快,一只盘旋在问心广场附近的蚍蜉,传回了一幅令余慎行倍感意外的画面。
在那本该由阵法长老亲自勘验丶众弟子小心维护的问心仪式核心区域,此刻却只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忙碌。
那人正是曾文宇。
「虽说天问祖师是师门长辈,但空口白话说我与魔门勾结,如此罪名,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曾文宇嘴上说着诋毁「天问祖师」的话,一边假装检查这问心仪式的阵法。
宗门的其他弟子见此也不感觉奇怪,换谁被扣上这个罪名也得心有不甘啊。
而就在无人在意之时,曾文宇假装检查阵法,将几枚色泽晦暗的灵石,正小心翼翼地将其埋入原本的阵纹之下。
他的动作极为娴熟,动作天衣无缝,仿佛是对阵法相当了解。
余慎行虽然阵法造诣不如几位长老,但也看得出来,曾文宇这是在对阵法动手脚。
「他在干什麽?」
余慎行心中惊疑不定。
这便奇怪了,明明在余慎行离开之时,曾文宇已经被那假冒的天问道人操控了心神,那他此事所做的,应该是受魔头指使才对。
问心仪式是魔头决意举行的,为何要让曾文宇在阵法上动手脚?
毫无疑问,此事事关重大。
他立刻集中精神,操控着几只最为健壮的蚍蜉,死死咬住了曾文宇的行踪。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曾文宇终于完成了布置。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些被巧妙掩盖的痕迹,脸上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得意笑容,随即转身朝着仙云宫的方向匆匆走去。
蚍蜉紧随其后,如附骨之疽,无声无息。
一路穿过重重回廊,曾文宇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处偏殿。
殿内,那个顶着天问祖师面孔的魔头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大门,似乎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幅古画。
即便是在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这魔头依旧没有发现那几只比尘埃还要不起眼的蚍蜉。
黄泉宗的秘法,果然有独到之处,都快比余慎行那天赋神通还厉害了。
曾文宇刚走进宫殿,幻璃便问道:「如何?事情可办妥了?」
曾文宇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回禀祖师,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弟子已按照您的吩咐,在阵眼处暗中做好了手脚,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见幻璃没有说话,曾文宇以为是自己表功不够明显,又连忙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作聪明的得意说道:「祖师这步棋当真是高明至极。宗门上下都以为祖师您要针对的是我。
「任那五蕴掌门再怎麽仔细,将布置阵法之事揽下来,也没想到我会站在祖师这边,更没人会想到,这场问心仪式,其实是要将所有人困入幻术————」
「闭嘴!」
幻璃猛地转过身,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鄙夷,盯着曾文宇像是盯着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废话少说,你岂不知隔墙有耳?有些话做便是了,何必挂在嘴边?」
曾文宇被骂得浑身一颤,原本到了嘴边那句「祖师手段通天丶计谋无双」的马屁,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脸色煞白,连忙跪下磕头:「是是是,祖师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弟子这就告退!」
幻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曾文宇如蒙大赦,慌忙退出了偏殿。
黑暗中,藉助蚍蜉听得一清二楚的余慎行,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