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过一些想法。”姜梧以手覆面，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鬼修忌惮地看了眼四周的牢笼，才开口道：“魔修曾同我说，凡人修炼要看资质、看道心、看功法，引灵气入体一道关卡便将无数人拦住，有什么大道无私可言？不过是骗自己罢了，而它们修炼只要杀个不停。”

闻言，姜梧把手放下来，平静道：“魔族杀人是为了修炼，玄水剑修杀魔也是为了修炼，寻常修士却不需要依靠杀人或杀魔提升境界，我懂你的意思。”

鬼修吃惊道：“我还以为你们玄水剑修都是一脉相承的死脑筋，没想到你接受得还挺快。”

姜梧额头上的剑纹忽地暗了下去，她伸手去够为霜剑：“其实知道这件事后我反而有点心安。”

“哦？”鬼修挑了挑眉。

“世人都说，玄水剑修生来可以驾驭神女铸造的神剑，那些记载中，我们是人族之剑，无坚不摧，”姜梧停了一下，道，“可我只看到......”

“我只看到我师尊白头皓首，看到剑阁内永远空着的那几个位置。为了承担起抵御魔族的责任，她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也感觉得到她们对我隐瞒了很多事，”姜梧深深地叹了口气，“大约是因为我现在的能力不够吧，即使知道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额头的剑纹渐亮，驱散起那晦暗不明的印记。

鬼修笑道：“可你总要知道的，你总会知道的。”

“我希望我能早点知道。”

鬼修不以为然：“我呢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我有个提议——你早点去关外。”

姜梧正欲赞同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吱呀一声打断了。

“门开了。”鬼修以平淡的语气陈述道。

姜梧愣愣地看着关押自己的牢笼大门敞开，她敏锐地发现围绕在四周的阵法波动也完全消失了。

为霜剑用剑柄亲昵地敲了一下她的肩膀，似乎在催促她快点出去。

“这地牢还挺......还挺聪明的。”姜梧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感慨。

“你还不快走？”鬼修努了努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姜梧一把捞起为霜握住，两眼弯弯：“那我走了——有缘再见！”

说完她一溜烟地往地牢出口方向跑去。

鬼修摇了摇头，躺回石床上，闭起双眼。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

鬼修猛地坐了起来，看到姜梧站在牢房外，听见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大想告诉你啊，出狱这么快让我很不爽。”鬼修轻飘飘地斜睨了她一眼。

姜梧双手合十：“告诉我吧！我可以替你办一件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就行！”

“成交，”鬼修爽快开口，“我叫周梦芸，你帮我给周溪晴带句话就好了。”

姜梧吓了一跳：“你还认识周溪晴？”

周梦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让她别管我了，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看来又是一件她不清楚内情的事，姜梧点头道：“好。”

她离开的背影与周梦芸记忆中另一个背影渐渐重合，所以她轻轻地叹了声：“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