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张开嘴,喉咙却像十多天没有喝水一般,沙哑的发不出声。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耳鸣”
他也确实没有撒谎,耳边嗡嗡声刺的他头疼不已。
“不要向下看,放轻松,咽口水会可能会好一些。”杨尘凡坐在江煜旁边,温和地提议。
祁子穆与杨尘凡的位置隔了个过道,接话道“放心,江煜,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就是天天在空中飞也几乎不可能发生空难。”
话音刚落,祁子穆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本来有些喧闹的机舱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祁子穆挠了挠头,为自己说话不过大脑感到懊恼。
一时间每个人都在疯狂思考如何圆一圆场子,挽救一下这该死的气氛。
终究是江煜自己打破了凝滞的氛围。他轻笑一声,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颤的声线。
“你说得对。”
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只剩蓝天白云,一成不变。
飞机进入了平流层……
说到底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得到可以下座位活动的指令后,拿出奖杯,奖牌,拍照的拍照,发社媒的发社媒,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足球奥运会冠军,中国队历史第一次。对于这批队员除了江煜,王广宇和杨尘凡,都是人生第一个世界冠军。没有人能按捺住这份激动。
祁子穆内心多多少少仍然有些愧疚,他无措的来到江煜身旁。
“呃,江煜,要喝水吗?”
江煜刷的一下拉下窗户的挡板。“哥,你说的是对的,没必要愧疚。我父母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们会安全着落的。”
祁子穆还是有些犹豫不安。
江煜转过头,撒娇一般的推了推祁子穆。
“哥,我快渴死了,帮我去拿瓶水呗。”
祁子穆连忙去倒水。
江煜叹了口气,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横跨半个地球,路途很远,飞机很稳,渐渐的大家都闭上眼,玩累了进入梦乡。
江煜是被失重感惊醒的,在梦里他从几千米高空坠落,却没有降落伞,恐惧,慌张,绝望占据了他的全部脑海,地面快速在眼前放大靠近撞上地面的前一秒,他选择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着疼痛和死亡的到来。
江煜猛的睁开眼,身旁的队友有的仍然在熟睡,失重感很真实,显示屏和窗外缓缓放大的建筑都昭示着飞机正如预期缓缓降落。
闭上眼回味梦中的感觉,爸妈,你们当时也是这样的恐惧和绝望吗?
舔了舔嘴唇,舌尖传来丝丝铁锈味,无意识的用牙去折磨微微愈合的伤口。
不出所料,嘴唇传来一阵刺痛。江煜皱了皱眉,随之而来的是充斥在整个口腔的血腥味。
莫名其妙的江煜感到几分安全感。这证明他仍然存活在这世间。
回到中国。江煜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消息不回,手机关机。
队里无人知道江煜住所,也不知道能通过谁联系他。
二十一世纪,一个大活人搞失踪。在四处确认无人知晓江煜行踪后,李靖决定以队员的人生安全为首,在拨号页面输入110。
说时迟那时快,李靖收到了江煜的短信。
“我一个人静静,勿念。”
李靖的大拇指悬在绿色通话键的上空,有些许尴尬。连忙拨打江煜电话,可惜,江煜动作太快,传来的仍然只是冰冷的提示已关机的机械声。
江煜失踪了,哦不,应该用消失了。
他没有参加庆典,没有参加巡城庆祝,没有接受表彰,没有出现在公众眼中。
他好像一夜蒸发了,没有人见过他,所有人都在找他。
江煜的每一步都走的轻轻的,像是怕打扰了谁的梦。
在全城欢庆的日子,万人空巷与冷清的墓地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座座墓碑承载了各式各样的留恋。
江煜两手空空的来。
站定在墓前,江煜直直跪下去。
石板路磕的膝盖生疼。
江煜不觉得自己这辈子至今亏欠过谁,除了在墓碑上灿烂微笑的两人。
年少出国打拼,很少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甚至连下葬都是顾思慕一手操办的。
说实话,顾思慕比江煜更像父母的孩子。
年少时总觉得回家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回家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比赛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