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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愿离开,那就在这睡,只要他老人家苏醒,我立刻就来通知你,睡会吧小伙子。” 颜卿明白人家医生是好心,于是向玻璃里望了一眼,无奈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郑老的家人前半夜都没坚持住,你能做到这份上,已经非常难得,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颜卿。” “嗯~颜卿,好名字~嗯??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硬挤出一丝笑容,颜卿说道: “对不起大夫,恕我没认出您。” 大夫摇摇头,直说自己认错人,皱着眉头离开走廊。说实话颜卿困极了,脑袋刚碰上床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颜卿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他再次回到平安村的那个矿的坑道,又一次与那几个外国雇佣兵战斗。不知不觉中他杀红了眼,直到冲出坑道重见天日,忽然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龙哥!拿命来!” 这动作不可谓不快,颜卿下意识感觉有人靠近,身体便有所反应,就在拳头即将砸在对方脸上时,他清醒过来。 短暂的错愕,他硬生生将拳头收回。但一声怒吼响彻走廊,将正要叫醒颜卿的大夫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天!这孩子怎么了?” 这大夫哪里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门口转悠了一圈,就看到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砸来,紧接着又消失不见。 “对不起呀大夫,这几天压力有点大,我还以为有坏人靠近,差点伤到你。” 多亏是在军总院,这要是在协和京城医院等地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场面。 “无妨,小伙子练过?” “嗯,在部队当过几年侦察兵。” “不错,退伍不褪色,哦对了,郑老有苏醒的迹象,应该就在这几分钟。” 听到郑老要醒,颜卿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玻璃前,果然看到病床上的郑老有苏醒的迹象。 “我能见郑老一面吗?” “不行小伙子,现在谁能见谁不能见,不是我说了算,我已经通知我们院长,他马上就能来。” 说着话的功夫,一群军装白大褂脚步匆匆,从电梯口出来为首之人正是风至。 “郑老醒了吗?情况如何?” 四目相对,风至又惊又喜: “颜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风大哥,我来的匆忙,昨晚才到。” “哎呀!你可真是的!快跟我进去,郑老昏迷前点名要见你。” 一想到里面那老头一生救人无数,现在却落得个浑身插管的局面,颜卿心中莫名就难过,跟在风至后面一言不发。 等俩人走进病房,那个值夜大夫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哎呦我去!是他!” 在无菌室换衣服的功夫,颜卿低声询问风至: “郑老情况到底怎么样?” 风至没有立刻回答,眼神盯着郑老的方向,叹了口气: “唉!情况非常糟,用他老人家自己的话,那就是油尽灯枯。” “竟有如此严重?” “何止!中午时,在京卫健委的所有大专家在外面碰头,开了个短会,谁来我就不告诉你了,总之我都说不上话。” 越往下听,颜卿的心沉的越厉害。 “所有人都愁眉紧锁,虽然都不敢明说,但大家都明白,老爷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后,一号首长的专职保健专家叶星海匆匆从南方飞回来,看完检查结果后发话,要医院稳住病情后,给郑老上肾上腺素。” “郑老的大徒弟都没办法了?” 这个叶老不是别人 “是。” 学医的都明白,人在回光返照时,消耗的就是储存在身体里的肾上腺素,但很多人都撑不到消耗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生命特征。 好在以301医院的水平,只要他们想,就一定能稳住病情撑到肾上腺素的时候。 “既然你已经赶到,我能给你争取最多半小时的时间。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郑老临终前一定要见到你,不过我感觉一定有重要的事,这种事最好能避着点外人,以免有人起歪心思。”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风至已经将衣服换好,听到颜卿语气带着埋怨,无奈苦笑: “兄弟,保密!到现在都不让我们这些知情人与外界联系,我也没法告诉你呀。” “对不起大哥,我~” “不必多说,都是爷们,昨天我还想着怎么提醒你,幸好幸好~” 风至没有跟着颜卿进病房,而是走进控制室,把玻璃调成单向透光,又把人都赶出去,将时间留给郑老和颜卿。 颜卿不知道风至做这些,现在他的心思全在病床上的郑老。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郑老便感觉到有人靠近,混浊的老眼只瞄了一下,便将颜卿认了出来。 “小~小颜来了~快坐这里。” 一声亲切的招呼,颜卿瞬间泪崩,眼泪不要钱似地夺眶而出。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郑老时,近九十岁的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当时他的弟子齐心“粗心大意”违反医德,给老头气的要赶齐心离开。 然而在见到颜卿后,郑老便笑呵呵地与他打招呼,那时的郑老红光满面,可如今~~ “郑老,是我,我来晚了。” 将老头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颜卿跪在病床前。因为打小就没爷爷,对姥爷的印象也很浅,所以颜卿感觉每个对自己好的老头,都有爷爷的错觉。 虽然孙老说过颜卿与年轻时的苏治中很像,但颜卿又哪里目睹过姥爷年轻时候的风采呢?难不成穿越回去和自己姥爷拜个把子?? “我还以为您从宁江回京城就好了,没想到~” “呵呵,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什么难过的,我活了九十一岁,够本了,不要难过。” “我给您号个脉,然后给姥姥打电话,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说罢颜卿就将手指头搭在郑老的手腕上,可却发现怎么都按不住,因为老头的皮肤上,已经开始冒出滑腻腻的汗珠。 “不用费力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本应该在去年就见马克思。可因为有未了之事,所以借用药石之力强撑着一口气挺到现在,现在事情做完,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您老没有事的。” 郑老甩开颜卿,将胳膊上的汗液擦掉,郑重将手腕放在颜卿眼前。 “记住,这就是绝脉,绝脉分为真绝与假绝,现在我的就是真绝,认真感受一下。” 就算到了现在,郑老都不忘教颜卿。 “还有一种是假绝脉,二者最大的区别在寸脉,细细品能发现有一丝不同。还有,好好摸摸。这就是绝汗,有没有想到什么?” “出自《伤寒论辩脉法》:又汗出发润,喘而不休者,此为肺绝,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此为命绝,皆不治也,孙子颜卿谨记。” “呵呵,孩子差辈分了,我是你师伯。” “不!”颜卿摇头,论固执程度,颜卿可比郑老高太多。 “我爸对我说,无论何时要将您视为爷爷辈的长辈。” 郑老灰暗的脸色莫名开始泛红: “孙子吗~好,好孩子~,你听仔细了,我只能说一遍,这是一个药方,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这~我不能~” “住嘴!这本就是苏家的东西,当年师父逃难时留下来一本医书里夹的,后来书被我珍藏,前些年无意间发现,现在算物归原主。” “您老就捐给国家吧。” “不可,万万不可!” 郑老很少有如此严肃的表情,颜卿跟着郑重起来。 “莫非,莫非药方有问题?” “有,问题很大,说实在的我第一次看到药方能治疗的疾病时,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困扰世界医学界的几个疑难杂症,竟然在传统医学中早有记录。” 郑老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 “根据古方上面的描述,这几种病分别是肿瘤,牛皮癣,甚至还有~” 颜卿的呼吸开始急促,这哪里是药方,简直就是亲自书写历史的毛笔。要知道,癌症可是困扰人类生命的一大障碍。 理论上癌症不是病,只是细胞陷入异常增殖的状态,只要身体能扛得住,人类就可以进入到永生的状态,只可惜以人类的肉体凡胎~~ “那您怎么不~” “因为这药方虽然能够抑制细胞无限分裂,但也会将正常细胞的活性杀死,癌细胞不工作了,可正常细胞也不工作,算是变相自杀。” 压抑住心头强烈的冲动,颜卿慢慢问: “这??!!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和钟师弟在一个地方偷偷进行的实验,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就第一时间销毁,没给任何人知道的机会。” 说到这,老头的表情很痛苦,颜卿能分析得出来,这次实验绝对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报备,这种情况既不道德,又违背了法律,最主要是突破了人类伦理的下限。 果然任何人都有弱点,郑老的弱点就是希望在史书上有自己一笔,所以才…… “孩子,时间不多了,你记一下药方,以我的脑袋想不出这药方如何改进,但后人一定有办法。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声张,如果被野心家拿去做实验,指不定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五分钟后,郑老要颜卿复述药方,在确认颜卿记住后,郑老开始说第二件事: “孩子我有一事相求。” “您说。” “我要你去帮我祭奠一个人。” 尽管不理解这件事为什么不交给自家后人去办,可颜卿还是答应下来。 “我,,,好!您吩咐就好。” “去哪里日后你自然会知道,容我卖个关子,还有一件事,去密云以北的一间庙里,找到一名法号叫静安的和尚,他那里有一个小木盒,是我放在他那里保存的。木盒里面有一粒药丸,外敷内服皆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无论多重的伤,无论多重的病,一粒都能将你救回来。” 听到这,颜卿噌地站了起来,表示要亲自取回来给郑老用。 “郑老,您在这等着,我这就给您取回来。” “不可!万万不可!” 郑老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大口喘着粗气。 “我已经用过一次,再吃已然无效。” “不试试怎么知道。” “药方你留好,不要暴殄天物,这是我年轻时在藏地拜师学艺,那位藏族大师送我的药方,只可惜其中有三味藏药在藏地已经灭绝,否则他也不会轻易传给我,想不到我在内地竟然发现了存货,所以制作了几枚。” “我还年轻用不到那东西,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没有意义,去年回京时我已经吃过,当年制作的三颗药丸,现在仅剩那枚,你一定留好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贵重,我不能要,您留给自家后人吧。” 见颜卿真情流露,郑老心感甚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郑家后人无德不能持有此物。若真给了他们,说不定要招来杀身之祸。好了孩子,我们算互相利用吧,你要真想尽孝心,就好好替我祭拜一下那位故人。” 老头说的轻松,似乎在说自己利用颜卿为郑家挡灾,但这种宝物,哪会有人拿出来送人。 “我~” “不要说了,我听外面应该来了不少人,咱爷俩不能再继续聊,免得引起怀疑,走吧。” 颜卿向后退了几步,双膝跪地,朝郑老磕了三个头。 “郑老,那我走了。” “走吧,如果有人问,我会说因自己对苏家大弟子的执念,才叫你来,你莫要说漏了。” 临走前,颜卿听到郑老提醒他: “孩子,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多关心关心坤泰老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拿主意。还有,小心我的钟师弟,这些秘密他都知道,不要被他发现端倪。” 正如郑老所说,外面的确站满了人,颜卿在更衣室里刚换完衣服准备出去,郑老就被小护士从轮椅上推出来。他老人家的身边顿时围上来一大群人,有高层派来关切的,也有郑家后人,还有许多老首长的秘书。 颜卿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没资格靠近,打算在外围多看两眼他老人家,风至从后面拉了他一下,示意跟自己走。 “怎么了风大哥?” “先别问,马上跟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