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翻浪,好不快活。
叫水洗浴一番,又双双倒入重重帷幔下的床铺之中。
片刻,一只骨节泛红的白皙手掌拉开帷幔,而后摸索到事先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拿起一个瓷白的罐子,又急急拉上。
帘内,燕舒拉低被子,俯身将赫连怿因打湿而粘在脸上的额发往后捋:“天气转凉,刚刚是我太心急了。”
赫连怿没有回答他,墨绿色眼眸无神地望着白色帷幔上的暗云纹,不时从唇缝间泄出一两声抽气。
燕舒见状心虚地笑了两下,而后拿起床头干净柔软的帕子擦拭赫连怿因清洗而湿润的地方。
擦拭干净后,他打开罐子指尖从中抹起了一层微微透明的白色药膏,向着红肿的伤处探去。
赫连怿因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眼睛阖上一半,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神色。
燕舒上好药后,又是出了一身汗,他坐在床边微微扯开紧凑的雪白领口。
忽然房门被敲响,来人正是暗一。
赫连怿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吩咐下去的事已然办好。
整理完着装后,赫连怿取下一块令牌递给燕舒:“我有事要去处理,如果在查找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拿出这块令牌。”
整个令牌由玄铁打造,花纹线条粗狂,字体却又规整无比。
燕舒接过点头,赫连怿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只是在跨出门槛时身形一滞,接着又恢复成平时疾步的样子。
赫连怿离开后,燕舒换上空青色鹤纹衣衫,将头发半束起来。
小厮替他整理好衣物后就退了出去,燕舒拿出令牌仔细辨认上面的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
不过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收起令牌,出府坐上马车直奔最大的茶楼,打算了解一下他晕过去的情报。
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叫卖,燕舒忍不住好奇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只见街上行人神色匆匆,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杂货摊子,摊主还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望了望四周,忽然对上一双冷漠中又带点戏谑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他很熟悉,赫连怿比他更熟悉,只是谁都没想到宋远离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博州。
燕舒叫停马车,坐在茶馆二楼品茗的宋远离做出邀请的姿势。
宋远离作为大虞应战的主将,又是原文的主角,不论他是何目的,燕舒都打算去会会他。
燕舒下了马车,抬头扫一眼茶楼悬挂的牌匾,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掐住自己的掌心。
他垂眸暗暗深呼吸,情绪稳定下来后,独自一人踏进茶楼。
一进大门,一旁早早等候的小厮带领他去宋远离的那个包厢。
推门而入,床边观景的宋远离转身抬手请他坐在对面,并亲自给他斟茶。
燕舒端起茶杯,对面的宋远离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模样,脸上带着僵硬笑意看着他。
燕舒被他看得心底直发毛,放下茶水,好声好气地说:“想来宋将军出现在这里,定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
宋远离闻言立马恢复成原先冷冰冰的样子,他先从袖中掏出顾玧的玉佩放在燕舒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开口讲述此次前来是因为本该巡卫京都的顾玧一家都失踪了。
燕舒听后冷笑一声,平日里清澈的眼神充满寒气:“宋将军,不坦诚的盟友比强大的敌人还危险,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清楚。”
他一字一字慢慢说道,话音一落,放下玉佩起身推门。
还未走到门口,宋远离在他身后轻笑一声,而后是一阵金属的嗡鸣,燕舒的脖子感受到一阵锋利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