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关于本部作品的创作思路 1976年,我16岁。16年前,我出生在大兴安岭腹地一个叫太平村的小地方。说是村庄,实际上也就二十几户人家。和当时大多数偏远村庄一样,这里很贫困、落后。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是太平村过着半与世隔绝的生活。虽然贫困,但是白山黑水养育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各种野菜蘑菇遍地都是,吃穿是没有问题的。
村里识字的人就只有一个姓李的前清落寞秀才,在村子里很有影响力。听说是早年逃难过来的,路上家人都死绝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如今他脸上的皮肤已经有些褶皱,但是依然棱角分明,有种老者独特的威严,特别是他的眼睛,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和正值壮年的人一样,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的鬓发已经花白,留着一撮山羊胡,走路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好像是因为腿受过伤,说起话来却有板有眼,声音浑厚而沉稳。李秀才中等身高,可能是由于上了年纪的缘故,体型显得十分消瘦,看起来要比真实身高还要高一些。他总是穿着灰色的长袖褂衫,衣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是一双有些磨损的黑色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扇面有些发黄的扇子。整体看起来是旧了些,但是很干净也很规整。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体面的人。
我父亲也是个外来人,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只说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但干起活来一个顶俩。或许,正因为父亲踏实能干,母亲才答应嫁给了他,嫁给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说到我母亲,我觉得她比父亲更加的朴实无华,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妇女,母亲的命比较苦,母亲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姥姥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从小和姥爷相依为命。我姥爷是村里最出名的猎手,在野外打死过一只老虎。姥爷出去打猎的时候,母亲就一个人拿个小板凳儿靠在门口坐下。或许就是从那时候,母亲变得不爱说话,直到母亲嫁给父亲之后,才变得好了一些。没人知道为什么姥爷会把他心爱的女儿嫁给我父亲,而且教会了父亲打猎。
日子过得简单,父亲却也没让母亲受过罪,今天一条鱼,明天一只兔,几乎顿顿有肉有菜。父亲出去打猎的时候,母亲就在院子里晒晒野菜,或者把父亲打猎到的兽皮缝合在一起作成衣服。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可能有些乏味,却充满了温馨,直到我的出生。
我稍大些的时候听村里人说,我出生的时候并不太平,那时候正赶上严冬,村里老人都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冷的冬天,走在外面,单单是刮着的风就像刀割一样,风吹起的雪打在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疼,即使没有风的时候,那种凛冽的感觉,空气仿佛都静止了,生生地要把一切冻裂开来。随之而来的是食物严重匮乏,各家各户只能靠平时积攒的粮食度日,风雪太大,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窝在家里。每到深夜,都会听到森林里狼群的嚎叫声,凄惨绝望,偶尔还有东北虎的咆哮声,让人汗毛倒立。更严重的是村里又没有医务所。在这里,女人们生孩子的时候,全靠接生婆。天气太冷,接生婆住的又远,父亲托人去问,人家不愿意过来。而我的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没办法,父亲在严冬的深夜里翻越了两道山岭,几乎是强行把接生婆背回了家给我妈接生。当时情况很危急,因为拖得太久,天气又冷。接生婆来看的第一眼是问“要大的,还是要小的”。我那朴实的父亲当时就跪在地上给接生婆不停地磕头,在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对于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大的小的”没了一个都是要了他的命。
后来的情况就是我和我母亲都活了下来,接生婆都说是祖宗保佑,那一天我的父亲,从喜到悲,再到喜,再后来村里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个跪坐在雪地里又哭又笑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连夜去了村里李秀才那给我求了一个名字,李秀才说就叫刘太平,咱们村叫太平村,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是福分也是缘分,就叫刘太平吧,不用担心,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胆大又聪明的孩子。父亲很高兴,第二天给李秀才送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一大块鹿肉和一顶貂皮帽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晚以后,父亲也落下了病根,原本很强壮的身体,一夜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问父亲“爹,我为啥叫刘太平啊。”
父亲当时正在剥一只野兔的皮,“怎么了,你小子对你的名字不满意吗?这可是村里最有学问的李秀才给你起的。你以后要想出息,还得让李秀才当你师傅,教你读书识字。”
“不...不是不满意。前天我和小花玩,小花她娘看见了,打了小花,不让小花和我玩,说我是个祸害,谁离我近谁就倒霉。”
“小花她娘还说,我叫刘太平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村里一点都不太平,我给村里带来了灾难。”
“别说了!”父亲瞬间暴怒,脸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拿着猎刀的手都有些颤抖,我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恐怖的样子。
“不要听小花娘乱说,她知道什么,她还有李秀才学问大吗!她就是嫉妒,她生不出来儿子。你以后不要跟小花玩。”
“我...我知道了,爹”我还是有些后怕,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我慈爱的父亲吗?父亲刚才的表情,除了愤怒,居然还有隐隐约约的恐慌。
流言像疯长的野草,更像燎原的野火。我渐渐发现,村里的人都开始有意地躲着我,我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孤独。我应了李秀才的话,胆子越来越大,别人不敢做的事,我都敢做。没人知道,我只是为了别人能注意一下我,跟我说说话。然而,小花娘说的都是真的一样,我就是个祸害,没人愿意靠近我。
有一天我在村里闲逛,路过李秀才门口。我想进去看看他,因为我的名字是他给起的,他又是我的师傅,教我读书识字,他总不会不理我的。
“师傅,师傅,您在家吗?”敲了半天门,没人答应,于是我回家了。
回到家,我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摘野菜,我跑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娘,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不理我啊。小花娘说我是个祸害,我出生那天到底发生啥了啊。”我明显感觉到母亲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等你父亲回来你问你父亲吧。
虽然有过上次的经历,我有些怕父亲,但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张开了嘴。父亲回来的时候,我问了父亲,“爹,我出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奇怪的是父亲没有像上次一样发怒,把打回来的猎物扔在了地上,卷了一根烟,然后跟我说了起来。
虽然那天风雪不是很大,父亲穿得也十分厚重,但依然冻得有些哆嗦,周围还不时传来狼的嚎叫声。父亲一心想着母亲和没出生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咬牙前行。说怪也怪,在经过野狼谷这个地方的时候,风雪一瞬间消失了一样,虽然依旧感觉很冷,但是没有了风,还是好了很多,父亲赶紧加快了步伐。快要出谷口的时候,不幸遇上了狼群。这支狼群足足有二三十只狼,领头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王,毛色很亮,两只眼睛冒出的凶光,足以让所有老猎人都觉得害怕。饥饿,对于食物的极度渴望,把它们体内的兽性毫无保留地激发了出来,狼群瞬间把父亲围了起来,父亲背着的猎枪根本没有机会用,只能一只手拼命地挥舞着手里的火把,一只手紧紧抓着猎刀,希望能吓退狼群,然而只是徒劳。一声长啸之后,狼群开始发动攻击。我听的聚精会神,故事却戛然而止。父亲后来到底是怎么击退狼群的,他没有和我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可能是因为太血腥,吓到我,才不说。他只说,他最后侥幸杀了狼王,狼群就跑了。
其实我很想问问父亲我出生那天如果必须选,是保大,还是保小呢?但是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永远离开了我和我的母亲。母亲生性木讷,平时就不怎么言语。父亲没的时候,只是哭,那时候我也不是很明白,只听大人说,父亲去打猎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传言,我父亲是我害死的,是我的出生使原本强壮的父亲变得脆弱不堪。两年之后,我被送到了城里一户人家,是个军人家庭,两个人没孩子,于是领养了我。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我的母亲,那个不爱言语的乡村女人。我走的那天,我的母亲哭着追了我十几里地,最后被姥爷给拦了回去。我甚至没能留下一张照片,唯一给我留下的念想就是一个荷包,是用我母亲出嫁时候做嫁衣剩下的布做成的。荷包里有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父亲:刘二斗
母亲:张翠兰
刘太平生于庚子年丁亥月癸卯日
十年磨一剑,我今一试之。太平问道是我正式写的第一部小说,我会保持每天至少更新一章,在完书之前绝不断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你的收藏,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每天我也会拿出时间来,不定时和读者互动,讨论剧情。以书会友,期待你的留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