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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六州歌头 > 番外二 梦也何曾到谢桥[番外]

番外二 梦也何曾到谢桥[番外](1 / 2)

 姚徽十五岁离开吴兴郡,伯父右迁做了京兆尹,把她们姊妹几个都接去金陵教养。在此之前,她一直居于故乡宽敞的庭园,微雨的日子里独上绣楼,推窗望去,便是烟波浩渺的太湖。

新官上任,须在京城立稳脚跟,姻亲便是一条至为紧要的路。伯父膝下无子,于是给几位姐姐挑选的夫婿无一不是出身京畿大族、青年才俊。吴兴姚氏虽说门第较之萧、崔、王,是低了一些,可架不住背后有三吴百家士族、江南千里良土,相互倚仗的日子且长着呢。

姚徽性情圆融大方,在府中早早开始帮着伯母料理家事,走出闺门在同龄好友里,一向亦是谈笑中心,说媒的踏破了门槛,高堂怜她是幺女,轻易不愿许人。

直到十八岁那年中秋,莫愁湖上雅集,她改了男装偷偷跟着姐姐姐夫们去玩,效文人吟诗联句,竟一举夺魁。在座有刚入仕不久的御史大夫长子谢兖,事后辗转打听,好歹问出了她的门望,托大姐夫递来了信儿,“请姚公子九月十五再往莫愁湖一叙,小生愿领高才”。

一家姐妹围着这句“姚公子”,好险没笑掉大牙。笑完之后又犯了难,去是不去呢?若不去,陈郡谢氏是累世名门,怎好拂了面子?若去,难道叫女儿家一辈子扮作郎君模样不成?

姚徽自己心里是有主意的,那天席间她居首,这谢公子次之,她留心看了一眼他的章句,倒还有味。

于是她宣布,去,且要堂堂正正以她本来面目去。

隔日九月十五,莫愁湖郁金堂内,谢兖焚香沐浴,备了厚礼,那架势几乎是要跟人结拜兄弟,只差磕头喊一声“先生”。姚徽装作游人,倚门打量他,见这呆头书生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翘首盼望,一会儿整饬衣冠,浑无朝廷命官的样子,倒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看着,冷不防,姚徽就嗤笑出来。

谢兖闻声一愣,抬头,直勾勾地盯了她片刻,意识到自己失礼,慌忙转开视线,可脑子一转,眼前这张脸渐渐与一个月前那位“姚公子”重叠起来,他张大了嘴,哑然失语。

现世承六朝遗风,男女之间大防不严,光天化日之下,没有那么多可避忌的。姚徽大大方方踏进堂中,也不用自己的物件落人口实,只是拾起笔,在谢兖备好的名帖空白处写下三行残诗,不留名姓,不报家门,只施施然道:

“续不出尾联,休来扰我。”

姚徽以为这次要再等一个月,不曾想只过三天,大姐夫再次将谢兖的拜帖与续诗带回家来——这次他想登姚府的门。

这样的遥相唱酬持续到年末,谢兖从一开始连姚徽的面也见不上、只能接受姚家伯父的拷问,到慢慢可以被留下来用顿便饭,再到能在姐姐姐夫们陪同下和姚徽隔席对望,最后到在街上偶遇,能与姚徽匆匆说上几句话。

家中父母他早已禀明,谢翊心中衡量,姚家是次一等富、次一等贵,既不太过招摇惹眼,也能互惠互利,便也就默许了这门亲。其实谢兖年轻有为,萧崔王三家都曾向他抛出橄榄枝,谢翊只不敢接,更在心里悄悄庆幸今上并无姊妹,膝下唯独一位尚在襁褓中的长公主,招驸马再招不到谢兖头上,没有与天家结亲的风险。

就这样一来二去,姚家伯父伯母代行父母之命,定下了姚徽与谢兖的婚事,良辰就在建宁十二年的春天。

檐下百花争艳的时节,姚徽身着正红吉服,被侍女们簇拥着踏入乌衣巷。属于她与谢兖的新房厅堂内,摆了整扇百宝嵌屏风,人绕进去时,是袅娜的一枝朱影,桃花孤伶伶被投入瓶底;等人再绕出来时,已经开得两颊生霞,手中挽着顽皮的稚子,“宜其室家”。

贞祐七年,谢家的次子上京赶考,有人帮忙管教谢浚,姚徽终于松开一口气。

谢竟在她与谢兖眼里,全然是个没长足的孩子,娇蛮脾气,别扭性子,听人讲话时亮着一双圆圆的荔枝眼,姚徽有时捏捏他的脸蛋,不怎么用力倒留下印子,白雪地里落了几枚梅花瓣。

可就是这样不谙世事、未经风雨的小少年,一朝受尽了“天恩”,竟要嫁到那高处不胜寒的帝王家去。

她与谢兖惶然。

他们两人虽也生长在高门大户,可是终究有限,至多见惯心机算计,倒还算不到性命之忧上去。

可谁不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况且昭王,昭王是什么人物?居长居庶,年轻风流。若是不成材,糟蹋了自家幼弟,全家心里难过;若是太成材,把谢竟带到风口浪尖上去——那才更是噩梦难逃!

姚徽跪在第二排,身前谢翊正诺诺谢着恩,再往前,传旨的钟兆手中拂尘垂下来,窸窸窣窣的影,蒙在她身上。

她向左,看到谢兖眉间的忧色;她向右,看到谢浚自得其乐地玩着衣角流苏。

她向后,看到谢竟那双眼,口中觉一点涩痛。刚刚究竟是喝了什么茶,平白却咂出这一生的苦来?

礼成前夕,姚徽身为长嫂,有些私房话说给谢竟。

谢竟听得懵懂,也脸红,不好意思地把脑袋蒙进手边的软垫里。姚徽笑着——她还是得笑,不能不笑,她看出谢竟在踌躇却也在期待,她看出昭王备下那琳琅满目的聘礼时是用了心的,她看出少年人的情丝正沿着庭中花架悄悄攀援,而她什么都不必说,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然后就那样送这只孔雀飞出去了。等等——姚徽隔在几层宾客之外,看不真切,又或者是近来诸事繁杂,她记岔了——谢竟的衣袍上那蹙金线绣的,究竟是孔雀,还是凤凰?

谢浚摇她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娘,小叔这一去,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明日,”姚徽粗略读过一遍谢竟的家信,向堂上公婆笑道,“之无说今年陛下身子不好,宫内不设中秋家宴,明日到晚无事,带着青儿与宁宁,加上长公主,都能来乌衣巷赏月。”

谢夫人吩咐管家:“张罗酒菜,千万要小心,不可怠慢了殿下与公主。他们昨儿上来交租子,一并送的那些螃蟹,也拣肥的备下。”

姚徽唤住脚底抹了油想开溜的谢浚:“你等等!”

谢浚耷拉着脸:“娘,我与李况约好了,迟到要罚酒的,你不会还盼着我多喝几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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