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张杭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强大的命令感:
“所有人,按我刚才说的,重新调整状态。”
他目光扫过五位明星:
“你们都是专业的演员,要做到忘掉镜头,忘掉明星身份,你们现在只是带着孩子在这个陌生地方体验生活的普通父亲。”
“该宠的宠,该管的管,该急眼的急眼!我要看到你们和孩子之间最本能的、最真实的互动,无论是温馨的还是鸡飞狗跳的!”
“摄制组。”
他转向王导和一众工作人员:
“撤掉一半的预设机位,固定机位为主,跟拍为辅,减少对嘉宾的主动干预和引导,镜头给我藏起来,给我捕捉细节,捕捉微表情,捕捉那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冲突和温情!任务只是引子,我要的是引子点燃的火花!”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王导像接到了圣旨,立刻大声应道:
“明白!张董!所有人,立刻按张董的指示调整!快!动作快!”
现场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工作人员开始迅速而有序地调整机位、撤除一些不必要的引导标识,气氛紧张而高效。
明星爸爸们也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些豁出去的决心。
林志蹲下身,真正平视着可米,语气不再刻意温柔:
“可米,等下跟爸爸一起学做饭,可能会弄脏手,怕不怕?”
可米看着爸爸认真的眼神,小嘴一抿,用力摇了摇头。
王滔一把揽过石墩,揉了揉他的刺猬头:
“臭小子,等会儿别给老子丢人!玩归玩,掉泥坑里自己爬!”
石墩嘿嘿笑着,眼神亮晶晶的。
其他几位爸爸也纷纷调整了状态,不再端着,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张杭看着下方迅速调整的场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调整后的拍摄开始了。
果然,氛围与昨日截然不同。
学做竹筒饭的环节,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教学。
林志手忙脚乱地控制着淘气的可米不要把手伸进米缸,低声的呵斥带着真实的无奈。
王滔则和石墩展开了谁放的腊肉多的比赛,弄得竹筒歪歪扭扭,父子俩手上脸上全是米粒,互相嘲笑,笑声爽朗真实。
泰亮耐心地教森迪辨认不同谷物,森迪好奇地用小手指戳戳这个,摸摸那个,父女间的低语温柔而自然。
王伦这次没有大包大揽,尝试让安拉自己往竹筒里放米粒,安拉小心翼翼却笨手笨脚地撒了一地,小嘴一瘪就要哭,王伦这次没有立刻哄,而是带着点苦笑和无奈去收拾,真实地展现了一个笨拙奶爸的窘境,反而比昨天的刻意呵护更有看点。
张龙和小天配合默契,但小天在劈小竹片时不小心划了下手,很轻,小天没哭,只是皱着小眉头,张龙立刻紧张地查看,那瞬间流露出的心疼和强作镇定,被一个固定机位精准捕捉。
没有刻意的剧本,没有过多的干预。
摄像机如同沉默的眼睛,静静地观察、记录着。
那些因为笨拙而手忙脚乱、因为失误而懊恼、因为孩子的小成就而发自内心的喜悦、因为小摩擦而真实的争执......所有自然流淌的情感和生活细节,开始源源不断地被镜头捕捉。
王导在监视器后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才是他们最初想要的节目!
真实、鲜活、充满不可预知的趣味和温情!
他激动地看向高坡上的张杭,充满了敬佩。
张杭也一直关注着监视画面。
他脸上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一丝,当看到石墩因为成功做出一个歪七扭八的竹筒饭而兴奋地扑向王滔,把王滔撞了个趔趄,父子俩在泥地上滚作一团哈哈大笑的画面时,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天的拍摄在夕阳的余晖中结束。
尽管过程依旧状况百出,但收获的素材质量与昨日天壤之别。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明星爸爸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王导更是红光满面,激动地搓着手,准备立刻召集剪辑师开干。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圆满结束时,张杭从高坡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沉稳,径直走到王导和几位核心主创面前。
现场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少许,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张杭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导兴奋的脸,扫过周围工作人员期待的眼神,然后,他开口了:
“今天的素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