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木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先跳下马,拽着裴景和走,尤火跟在后面,远离李拓云十来米,尤木追问,“小女真被抓走了?”
尤木聪明,裴景和知道瞒不住,“小女刺伤了公主,公主记仇,不肯放人。恰逢打仗,你们又带了军队,公主手里没人,她想把你们留下来,小女还在公主手里。”
“不要脸。”尤火骂出口,“你既然知道,你还帮她骗我们。”
“这次的敌人真的猛,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我们拦不住,就会直入拓云州,跨入镇北州。”裴景和接着说,“不知两位哥哥是否听说过东蛮人?”
尤木、尤火对视,他们只听四处游走的商旅说过,听说这群人野蛮,生得高大,以人为食,对岸的敌人若真是这伙人,有些难搞。
尤火怒气消散,跟着裴景和走进安置俘虏的雪地。
近千的俘虏被以三五十人的数量分开,每人穿着薄衣,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好几个躺在地上吃雪,尤木问,“为何把人丢在雪地里?”
“因为牢小、人多、打不过。”李拓云抢在裴景和前头回答,再补充一句,“他们杀我千名将士,我没剐了他们已是仁慈,还留他们一条命,每日还给他们送粮吃饭。”
尤火脸火辣辣的烧,刚刚骂公主,不会被她听见了,感觉她话里话外都不是在说俘虏。
“龙龙,把昨天新抓的俘虏提来,与尤将军比试比试。”李拓云故意走得慢,听仁德讲解昨日的事,尤火嚣张过头,得杀杀他的锐气。
陈降龙跑去隔壁雪地随意拎了一个人过来,扯开俘虏腿上的绳索,俘虏抬腿朝他扫过去,陈降龙退后,俘虏扑空,尤火冲过去,拽住俘虏往跟前拖。
雪地里俘虏的族人抬起头呐喊,似乎在给俘虏加油。俘虏双臂蓄力,手臂上的肌肉绷起,青筋凸起,同时躲避尤火踢来的腿,双臂外展,震开绳索,握拳打在尤火脸上。
尤火倒地,头嗡嗡响,还没站起,俘虏的脚就踹来,尤火只有往左侧打滚躲闪。
李拓云见状,立即改变此前的决定,“今日起,每日只给俘虏半碗清粥。”
俘虏太强,吃太饱容易闹事。
俘虏和尤火在地上翻滚,尤火脸上多出几处青肿淤血,俘虏抓准时机拽起尤火举过头顶,用力砸向地面,尤木连跨三部冲过去接住尤火,俘虏气势汹汹往李拓云奔去,裴景和踢他的膝窝,俘虏腿一软,跪在地上,陈降龙扯着绳子过去,缠在俘虏身上,捆住俘虏,拖着他回到隔壁雪地。
李拓云看着捂着鼻子止血的尤火,火上浇油,“东蛮人就在江对面,岸边有足够的船只,尤将军可以立即出发去对岸剿杀敌军。”
尤火全身都在疼,他知道公主是在故意激他,他推开尤木,“去就去。”
“尤火!”尤木伸手抓住他,这个时候去,就是去送死,花了一个月才来这儿,公主又不肯放人,尤小女刺伤公主是事实,抢走小女无法避免与公主发生冲突,以下犯上只会拖累全族,又下着大雪,回去的路不好走,这个时候选择留下来帮公主解围,一能消灭她的怒意,二能出师有名,是目前尤木能想到的最好的决定,“家弟性子急,多有冒犯,请公主见谅。我等已见识过敌军的本事,连日大雪,过江猎敌是下策,守城待敌略胜一筹,我和尤火愿意听从公主指令,留下守城,待敌军撤离,我等再返回云府。”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再不退让易激化矛盾,李拓云顺着台阶下,“裴爱将,给两位将军以及万名将士安排住处,吩咐伙房熬上肉骨姜茶,为各位将士暖身。仁德,为尤将军看看伤势有无大碍。龙龙,巡视一遍俘虏营,闹事的教训一通。”
有事裴爱将,无事裴景和,平常裴三罪,裴景和已经习惯李拓云当人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领着尤火、尤木进城。
人来得突然,李拓云还没吃饱饭,耽误了一会儿,现在又饿了,她原路返回房间,把饭菜放在火炉上加热,关上门,掀开被子、枕头翻找笔记。
我脑中一片空白,醒来后习惯性找枕头下的书,书上的内容肯定和记忆有关,裴景和拿走书藏起来,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枕头、被褥底下干干净净,没有书。李拓云看向屋内仅有的柜子,走过去翻找,全是衣物,没有书。
裴贱人把书藏哪儿去了?
屋外传来裴景和与将士的说话声,李拓云快速关上柜子,跑到火炉旁边,伸手端饭碗。饭碗太烫,温度传到指腹,李拓云下意识丢掉饭碗。
刚开门的裴景和看见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抓起李拓云的手查看。
李拓云瞄准他衣领处露出来的书角,心中大骂,居然把书带走,真是个贱人。
“这种事你随便喊个人做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李拓云的指腹有些泛红,没有起水泡,裴景和放下她的手,朝门外喊来一位值守的士兵,收拾地上的残局,“找位修碗的师傅把碗修一修。”
“碗破就破了,修它做什么?”李拓云揉搓指腹降温。
“小公主,碗很贵的。”裴景和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端走火炉上的菜盘,“普通人家的碗都是破得不能再破才会丢弃,这只碗碎成两半,补补还能用。”
听上去像是个会过日子的,李拓云跟着他走向桌边,“把我的书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