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期澈小产的原因,姜化晗连带着对陈景安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不会让等在姜府门口的陈府管家进入陈期澈的卧房。于是陈府的一干人等只能在姜府外徒劳无功地等,等陈景安何时自己从姜府内走出来。
陈景安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守了陈期澈两天两夜,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正当她按捺不住,想着要不然还是一剑砍了姜化晗,直接造反算了的时候,有个人推开门走进来。
陈景安转头一看,立刻站直了,而后一撩下衫利落跪下,唤道:“君父怎么来了?”
宋洵踱步进来,陈景安立刻搬了凳子到榻边,给他坐着。
“跪下。”
陈景安毫不犹豫,再次跪在他面前。
“手伸出来。”
宋洵拿着戒尺,就像小时候抓逃课的孩子一样,在陈景安的手心拍了一下。
随后,他把她抱紧怀里,摸着陈景安的脑袋,安慰道:“好孩子,苦了你了,期澈不会死的,你放心。”
陈景安完全不懂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发展成了这样。
“打你,是替你母亲惩戒你,听了期澈的消息就这样跑来,不够沉稳。”宋洵说道:“但我却是感激你为期澈做到这一步。”
陈景安问心有愧,伏在宋洵的怀中,不言不语。
但宋洵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劈。
“期澈是我的孩子,他怎么想,我会不清楚?”他道:“当初你母亲把他许给姜化晗,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但我私心里却是希望他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哪怕不为世俗所容。”
原来当年宋洵与母亲青梅竹马,宋洵却另嫁他人,母亲也为了子嗣先娶了一向不喜的皇长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兄长。
但缘分奇妙,雨夜、破庙,母亲再次遇见宋洵,这个时候的他身怀有孕却被妻主抛弃,流落至此。
此时母亲已是摄政王,她亦不在乎宋洵怀的是他人的孩儿,休了皇长子,将他明媒正娶,将他的孩子视若己出。数月后,婴儿呱呱坠地,便是陈期澈。
“我知你父难产去世,连带着你那未出生的弟妹一起撒手人寰,如今你看见期澈小产,便也恐惧极了。”宋洵也颇为感佩,搂紧了陈景安,“血······那天真的有好多血,也把我吓得险些晕厥过去。但你要相信,期澈会挺过来的。”
此时两人一跪一坐,心绪牵动却都只为了同一个人。
“外面你家的仆从们都快急疯了,你此刻不能再在姜府耽搁下去。期澈这里我替你看着。”陈景安还想反驳,却被宋洵喝止,“当务之急,是不能急。”
宋洵将椅子挪得向榻上的陈期澈更靠近些,淡然吐出几个字:“以我摄政王妃之尊,又是一介男子,他们不会动我。”
于是陈景安狠了狠心,一甩袍袖,离开姜府,迎上了一众担心的仆从。但她此时来不及解释,马不停蹄便回去写折子。
此时,江赴雪得了消息,正等在书房内,见了陈景安惊喜地唤了声“妻主”。
“赴雪,磨墨。”
她甚至等不到翌日早朝,写完折子便把狼毫重重一搁,趁着宫门还未下钥便闯了进去,一路从宫正门,穿过朝议大殿、金銮殿,最终来到皇帝寝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