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蹦出几句普通话也是“你要懂得知足。”“你这样的,也就是他喜欢,不然进不了我家门。”之类的。
他们一直瞧不上我,我也没指望他们能瞧得上,就是想让他们别总折腾我,起码日子能好过些。
我只能努力像他们靠拢,日积月累下来倒也能讲口流利的方言。
公婆的刁难我不好意思同他讲,毕竟是他亲爸妈,我也怕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变成多嘴矫情的长舌妇。
于是我就和他商量,能不能让我回厂里上班,他一把回绝了。
他说我都老板娘了,再回去上班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以我的学历出去找工作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何况,他说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备孕。
他那么大个厂子,需要继承人接班。
还有女性早生比晚生强,这样没什么生育损伤。
这么半哄半劝下,很快我就怀孕了,那是公婆最把我当人看的一段时间,但很快我又进了地狱。
因为我生了个女儿,而且还不想继续追男胎。
我很爱我的女儿,极尽所能给她最好的,但公婆最多看她只是假模假样笑几下,然后又讲他们哪个朋友的儿媳生了儿子。
至于他,忙厂里发展的事,也不总回家,估计心里没有我也没有孩子。
我不敢去想他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他。
我只能小心翼翼手心向上着看他们脸色过日子,可以说孩子是我唯一的慰藉,至于富太太的生活,我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热衷。
让我难受的是,在公婆的诱导下,女儿逐渐长大后并不认可我,只觉得我是个没本事的家庭妇女。
相比于为她操办一切的妈妈,她更向往事业有成的爸爸。
我焦虑但又无法出去找事做,我的整个人整个生活全部被绑在这个家庭里,更何况我与外面的社会早已完全脱节。
鬼迷心窍的,我终于答应了公婆孜孜不倦的劝说,要了二胎。
当时的我,可能只是想寻找一个自己在家中的价值,我需要被认可。
第二胎我怀得格外不易,身子发虚也不安稳,很小的周数就胎停了。
我好痛苦,想要安慰,但却没人能给我。
他甚至说我成天待在家里也不忙,怎么身子骨弱到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公婆更是变本加厉的使唤我,美名其曰让我多锻炼锻炼,增强体质,背后里说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我终于没忍住将委屈跟他诉说,他却说他们再怎么都是长辈,无论说什么其实都是为我好,要恭敬顺从。
于是更傻的来了,我脑子大概进水了,赌没必要的气。
既然他们说我生不出,那我偏偏就要再生个给他们看看。
在我积极备孕下,我终于再次怀孕,这一胎也怀得极不安稳,我甚至都打了保胎针。
正因为怀得太艰难了,我对这未出世的孩子倾注了太多的爱。
我甚至想用我的寿命换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这次是剖腹产,生的男孩,公婆乐得合不拢嘴,我从未见过他们在我面前有这么开心过。
甚至连他都从厂子里特意赶回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他和公婆是一样重男轻女,只是他从未明说出口。
哈哈,我明白的好晚,好蠢。
但儿子享受到的,其实我未必能享受到,反而我多操劳不止一倍。
有哪里照顾不周,公婆都会痛骂我一顿,说我不重视他们的金孙,他们还祈祷儿子千万不要遗传我太多。
儿子被公婆娇生惯养长大,对我蛮横的态度不像是妈妈,而像是保姆。
面对身材走样的我,他也渐渐提不起兴致。
我们不再同房,有的时候他也开始夜不归宿,身上还有乱七八糟的香味。
我既愤怒又惶恐,愤怒的是他的偷吃,惶恐的是外面的人会不会取代我。
很快我就想通了,他的朋友们其实也都是在外面彩旗飘飘。
而他经过十多年努力,厂子变成公司,还差一股劲就要上市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维持住美满家庭的个人形象,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
所以我对他偷吃的事只当做不知道,只要不搞出个私生子就行。
可逐步的忍让换来的是更加的轻贱,事业压力巨大的情况下,他开始对我随意辱骂。
甚至要我识相些,没有他我哪来的好日子。
而我也终于忍无可忍,在他有次骂我这辈子只能靠男人的婊/子货色时,同他顶了嘴。
这让他出乎意料,更怒不可遏,给了我一个大耳光,还抓住我头发让我有胆再复述一遍。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吓人的模样,顿时怂了,继续伏低做小讨好他。
却没想到这个耳光开启了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