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妖蛾子,上都人士,小有家底,不求富贵,只求太平,如若能觅得个稍微文武双全的郎君最好不过,如若能面若桃花风流倜傥的则是皆大欢喜。
妖蛾子是个务实派,也是外表党。
所以十六岁以后,为了猎郎她天天都在大街上闲逛,那家长里短的市井百态,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造就了她一颗晶莹剔透玲珑心,那脑子,比一般大家闺秀而或无知妇孺要快上几分,那心胸比那男子更豁达。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那年某皇子二十之寿,选了二十个秀女入宫,没想到临时夭折了一个,那进宫的大马车走得急,便是大马路上随便就抓了一个。
就抓到了妖蛾子。
咳咳,那时候,上报名单上写的还是尧氏。
妖蛾子一家人自然是感天动地,街坊邻居无不羡慕,那活生生一幕野鸡上树成凤凰,居然从戏词里蹦了出来。
只是那妖蛾子的母亲有些担忧,说,“我女儿那般温润善良,怎么挨得过宫中那些人精。”
母亲错了,她女儿不是人精,是纯种妖精。
而且命实在是好,不仅走在大街上被捉到宫里,那储秀宫秀女分房,居然抽中了和那远近闻名上都响当当的大家族小姐一个屋子。
虽然只是一个晚上。
说句实话,尧氏和她那富贵的室友,彼此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一个是不想惹事端,一个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室友小住了一晚便是去侍寝,从此尧氏就很长时间没再见过她,听说她已经贵为嫔妃,人前人后,都要敬称她一声——瞬妃娘娘。
当所有人或八卦或红果果或盲目崇拜的时候,尧氏开始琢磨,怎么好好利用一下。
核心思想就是,低调高频的旁敲侧击,若虚若实的裙带关系,谦虚谨慎的八面玲珑。
妖蛾子想到做到,很快付诸实践。
低调高频的旁敲侧击,妖蛾子每日都会和那没人理会的小太监小宫女走动,那下人哪里见过这秀女和他们套近乎,无一不是受宠若惊自觉身价不一般,尤其是那妖蛾子还总是张嘴闭嘴喊着:“总管大人,我这小日子,全全拜托你了。”“好姐姐,妹子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
妖蛾子献殷绝不过分,每日三次,每次便只是一句,让那宫女太监们飘飘然,却是摸不准这秀女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什么背景,想做些什么。
想知道的人多了,妖蛾子开始若有若无说一句留一句的四处散播:
——哎,可惜和瞬妃娘娘只住了一晚,多年不见,怪想念的…
若需若实的裙带关系。
那妖蛾子从没直接说过和瞬妃的关系,于是那流言四起,纷纷议论开来:“这尧氏能和瞬妃娘娘一间屋子,肯定有来路的——”
这时候妖蛾子会纯良的捂嘴一笑,说,“哎呦,别瞎说——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不好——”
等所有人都大抵知道这层关系后,走动的也就开始有了。小宫女会送来只给贵人吃的点心,小公公偷偷带进来一些宫外的稀罕物件给她。
谦虚谨慎的八面玲珑,妖蛾子从不吝啬赞美,一律都是,“哎呦,这点心真是好吃,姐姐你真会选——”“天啊,这么稀罕的物件,真的是给我的么?”
说的那本是来勾搭的人,自我感觉良好,顿时变成了赏赐的人,心里舒服的不得了。
然而妖蛾子不是个贪小的人,东西多了,她就开始合理分配,吃不掉的点心赏给太监,用不掉的物件赐给宫女,物流在太监和宫女之间进行,她做个赚的好名声的中间人。
为了不产生借花献佛的反作用,她也格外注意,点心都命那太监当场就吃掉,若是推三阻四,她便亲自泡茶来劝,还有哪个敢不吃?物件私下赏给宫女,都要事先探听好这宫女和那几个太监生,明面的东西从不赏赐,都是赏些背地里偷着乐的东西。
不过一个月,那长进进出出储秀宫的宫女太监,就都被她收买了。
妖蛾子当然不是进宫来当皇后的,她一向没有那青天宏志,也知道自己这滥竽充数进来的角色,上不了那风云变幻的历史舞台。妖蛾子当然也不是进宫来被人踩被人使唤的,她要活的滋润活的有趣,宫里的待遇宫外的活法。
半年之后,她触角已经伸到高位一些的公公,和那贵人嫔妃身边的贴身丫头。
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皇后之才——但凡谁人问起,那下人惊人一致的说:
无公害。
又是半年,六仪不精毫无根底的妖蛾子,已经在后宫这有限的空间,混的风生水起颇有群众基础,可是名气越来越大,麻烦终于来了。
也不知道谁哪个受了她恩惠的自作主张,去篡夺那陛下的近身公公,也不知那公公是如何就认定她是个人才——
于是,入宫一年后,某天,妖蛾子被翻了牌子。
从此美好的底层生活,正是画上句点。
有人说她破茧成蝶,她只说,我本质还是只妖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