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阳长公主返京那日,池何病堪堪好全,践行时仍是不敢靠杨熹太近。
“殿下一路顺风。”池何面上阴翳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眉开眼笑。
驸马刚死不久,杨嘉穿戴得很朴素。青丝简单半挽成交环结,披在身后。发间三对点翠鎏金凤钗,耳后簪着一对白玉繁梨花银钗,银花打得精致逼真,与玉衬成趣,耳坠一对东珠,颈戴蓝宝石璎珞,一袭水青色软罗香纱长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笑起来,连额上的翡翠碧宝石珠额都失了真,她嗔怪池何:“怎么本宫要走了你这般高兴?”
“殿下的到来让小王的封地蓬毕生辉,殿下要离开,连绵雨都停了,想要美景送美人。美景、美人让人赏心悦目,怎不叫人笑颜遂生呢?”池何打趣道。
“没大没小。”杨熹明眸弯弯,声如清涧。
即使池何再三强调自己尚为痊愈,但杨熹还是走上前抱了一下池何,“好好照顾好自己。
“阿景,我们京城见。”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廷晖也在一旁,他看到池何在靖阳长公主的马车行远后,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廷晖走到池何身边与他并排而立,同他一起看浩浩荡荡的长公主仪仗远去。
池何看起来并没有刚才的轻松适意,反而显得有些孤寂。
廷晖道:“走吧,你病初愈,莫要在风口站久了。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相聚的。”
池何眸色暗了暗,问道:“封王无诏不得出封地,廷大人这话是何意呢?再见我要等的是皇帝的特诏还是长公主的再次散心?”
廷晖本意只是想劝慰一下他,并没有思虑到这一层,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以后时间还很多,总有机会的。”
廷晖话音刚落,路边的木叶簌簌,一阵风吹起了。池何看向廷晖时,飞鸟掠过天空,他淡淡地笑了,说:“借你吉言了,廷大人。”
又过了两日,池何病终于好全了。
廷晖去到远山院,下人早已布置好餐食。
桌上只有一个人的碗筷,廷晖问旁边布菜的下人:“岭南王呢?还没起吗?”
“回大人,王爷今早去千山寺了,吟咐奴婢们只需备您的早膳就好了。” 来蹭吃蹭喝的次数多了,池何便随他去了,膳房也多备了一个人的饭菜。
傍晚,廷晖从官府回来时,远远便看到岭南王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他便催促车夫行快些。
他后池何一步下车。池何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身来,廷晖这才看见他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很是亲呢池何,两只小手将池何的衣衫抓得紧皱。
“听留松说,今日廷大人又去官府报到了?”池何笑着问廷晖。
廷晖点头,“嗯”了一声。
那小女孩听见声音也转头看向廷晖,稚嫩的小脸脆生生,一双眼睛生得极为水灵。廷眸打量了她一会,心下骇然,她竟生得与池何有四五分像。
廷晖停在一个很客气的距离,没有像以往一样凑近池何。他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轻声问:“这是……?”
池何笑了一下,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说:“小女池奂。奂奂,跟世叔打个招呼。”
“叔叔好。”小女孩的声音很是清脆可爱。
“这是…你的女儿?”廷晖不可置信,“你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