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零号实验体。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刘影。
我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里,与各种试剂打交道。
直到正常上学的年龄,才被允许踏出那道门。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总夸赞我,是个完美的试验品。
只是这种夸赞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国中时,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
周医生告诉他们,试剂依旧失败了。
从那以后,他们更加癫狂,我进出实验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实验将现实和梦境割裂,我常常分不清哪一边才是痛苦。
一开始,很怕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
后来,恐惧那种任人宰割的场景。
再后来,我就麻木了。
允许外出,允许读书,似乎,也不是圈养。
他们看上去给了我很多选择,可我明白我只能选出他们满意的那个。
“你是在为全人类做贡献,是伟大的个体。”
好宏大的命题。
小小的我尚不明白,为何如此重要的使命只落到我一个人头上。
如果我真的做出了伟大贡献,为什么没有人来保护我?
为什么我始终活在痛苦里?
现在我懂了。
别有用心的人编织了无数梦幻场景,只等你一脚踏入他们早就设下的陷阱。
那个陷阱,叫“自愿”,叫“奉献”。
因为没有任何好处和回报,才不得不绑以华丽说辞。
不被研究的琐碎时光,耗在了看似正常的学习里。
但每次拿着课本走进校园,内心总会升腾起异样的违和感。
好似一块被遗弃的拼图,带着残缺棱角,走进一堆圆里。
我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小小的、稚嫩的孩童,不明白他们脸上的笑容来自哪里。
阴郁、沉默、不合群,是我的标签。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老师们高度关注。
她们好像有点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只是一个孩子。
接触久了,才发现那种情绪叫做“担心”。
因为不曾在生物学父母脸上见过,所以才不懂。
没事的,老师们很好,同学们很友善,我会慢慢学会的。
万幸,长成了一个不算怪异的大人。
只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总会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还被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