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身后雄真的吟唱并无休止。
“如故即空,藏故即假,理故即中。三智齐心中具不可以思议。”
好像混杂着钟声一样,平淡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声如雷鸣,势如狂风:“如上说,三谛一谛非三非一,一色一香全部法。全部心亦复如是。是名理即是菩提心。亦是理即止观——”
沿着声音传来的偏向,两典礼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黑发黑袍的年轻人右手在身前作佛印,一脸庄严的向着那具尸体走来。他的眼中闪烁着耀目的银灰色的异光,是深夜,但他身上却散发着耀耀金光,犹如一尊圣佛行走于世。
光是被他身上的金光照耀,就让那尸体哀嚎着向后退去。他身上燃起浓郁的金色火焰,雄真身上的金光犹如无形的飓风压着它不断后退。
“他这——”
两典礼的瞳孔刹时压缩到极致。
这家伙的……看不到?
自醒来以后,两典礼眼中凡间万物都漫衍着挨挨挤挤的线。
人也好,墙也好,空气也好……到处都是不吉且静谧的线。线总在活动,却始终处在个体的某处,好像即刻就会从那边排泄本色化的“死”来一样。
凝思去看的话,乃至会产生万事万物都从“线”开始崩坏一样的幻视。在线的另一端,好像即是自己沉醉了两年的,什么也不存在的天下。
但,这个人身上却没有一条那样的线。纯金色的身体干洁净净,一眼望去好像琉璃。
“愿我下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恢弘,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尊严,过于日月……”
儿时,祖父曾经诵读的佛书在两典礼耳边响起。
……这个家伙,岂非是药师佛现世法身吗?!
只见那具尸体一个蹒跚,跌倒在了地上。
那犹如天音一样的吟诵声带偏重重回音,仅仅只是听着,两典礼就感受到心中的杂念被扫荡而空,不安的心情也被抚平。
而这时,雄真的吟诵声才刚刚完。
捏着法诀的右手向前张开,掌心冲向那具尸体和它身后的病院大楼,唱出了最后的祷言:“即寂名止,即照名观。”
下一刻,布满挨挨挤挤梵文的金色结界便从雄真身上刹时间散出去。被那结界掠过的同时,好像一万八千比丘同时吟唱佛经一样的幻觉在两典礼心中一闪而过。
而那具尸体身上的灵,刹时就被雄真超度。金色而纯澈的光芒从尸体的五窍流出,节余的金光一并注入整个病院之中,犹如浩大江河扫荡着全部无法拜别的冤魂和杂念,将他们一并超度,然后随同着回卷的金光收回到雄真体内。
数息过后,金色逐渐散失。病院中那种若隐若现的阴冷感一扫而光,反倒是传来一种犹如圣地一样的温暖感受。
“既然他不要的话,那这远古我就刷了。”
雄真笑眯眯的收起手印,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橙子。
正如学人所说,从很早过去黑桐干也就沉沦上了两典礼。不被杀过一次的话是不会醒过来的。
绝美的容姿,犹如黑色绸缎一样的长发,猫一样蜷缩在床上的少女,全部都和以往一样。
唯一差另外,在于这一次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犹如人偶一样落空生气的躯体,仅仅如此就填塞了勃勃生气。
“早上好,式。”
黑桐干也将窗帘拉开,轻声向她打了个招呼。
看着她将脑壳偏过来淡然的看向自己,黑桐干也感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方面他着实的明白到了“式已经醒来”这件令人喜悦的事……但同时一种淡淡的惊怖却将他的心灵陶染。
“还记得、我吗……”
黑桐极力连结着清静,但他的声音却微微的颤抖着。
过了数秒,两典礼轻哼道:“黑桐干也。像是的诗人。”
闻言,黑桐干也笑了出来。
就像是渡过了短短的周末,在周频频度从学校重逢一样平居的微笑。
只是他的瞳孔却微微的潮湿了。
充足了。她还记得商定。
戋戋……两年而已。
“今日是好天真是太好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中盈着泪水。
尽量装作天然的,他露出微笑,轻声道:“我来带你回家。”
她呆呆的眺望着温柔的微笑,好像看不敷一样用力的回答着。
曦光照耀之下,病房里的少少小女好像一幅纯美的画卷。
“……哼。”
双手抱胸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雄真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毫不踌躇的向着三层的护理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