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归林的觉也并没有睡好,但他倒没做什么梦,只是朦胧中觉着身子在发烫,想把被裘踹开,偏又觉着冷得不行。
他好像一整晚都在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安稳。
雨声渐渐停息,天光亮到他眼睛上,他险些连眼皮都掀不开。
他睁开眼,身侧的风姰背对着他,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看样子是还在熟睡。
贺归林原想去敲啸也的房门,但他动了动手脚,四肢好似离开了他的身体一般,酸软到难以自控。
他瘫着全身,额上发出冷汗。
风姰一动不带动的,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势头。
鼻子呼出的热气愈来愈烫,头痛也愈发有要撕裂脑袋之感。万般无奈下,贺归林的手一点一点挪到了风姰的肩上,又失了力气地砸在她肩头。
姑娘猛地颤了一下,口中抽泣了几声,转过来看他时,眸子里带了水雾。
风姰的呼吸与他一样急促,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一副受惊的模样。
贺归林张开唇,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问出:“做噩梦了?”
他这一语,倒是惊醒了困在梦境碎片的风姰。
风姰的眼睛清明起来,一下子就看出贺归林的不对劲。
她的手解了那条黑色鲤鱼纹抹额后,搭到贺归林额头上,竟被烫得缩了缩手。
“怎么烧成这样!有余,你是不是会发冷?”
贺归林点了下下巴。
风姰替他掖好被子,又在上面铺了几件衣裳,用帕子给他擦着额上的汗:“把汗发出来会好一些,你先且睡着,我去给你盛些早饭。”
小跑着到了膳厅,白氏对她无奈地笑了笑:“这一大早的,姰姰又急些什么?”
啸也往她身后望了望,没瞧见贺归林,便问道:“殿下呢?”
“约莫是昨日淋了雨,他烧起来了。我给他盛些热粥上去。”
“什么?”啸也勺子一放就是“噌”地站起,惹得文邈斜过来一个眼神。
风姰来不及回应,很快地装好一碗粥后,塞到啸也手中,要他先上去给贺归林喂着。
若是啸也拔腿就跑,该是一溜烟就没了影,早到了风姰卧房内了。奈何他手中捧着一碗烫呼呼的粥,拖慢了他去看殿下的脚步。
仍在膳厅内的风姰被霍木拉住:“姰姰,那太子病了?”
“是,舅舅,他烫得不行。”
“那你预备做什么去?”
“我去打盆凉水,给有余散散热。”
“病了,不是正好可以死了吗?”
“舅舅……”风姰看他,忽觉霍木的冷漠刺到了她的眼睛。
怀兰此时端着碗筷上前,横在了风姰与霍木中间,笑眯眯地替霍木解释:“姰姰,舅舅大概是瞧你对那太子这般上心,怕你对他假戏作了真。他是必然要死的,舅舅怕你到时难免一阵伤心。对吧,霍大哥?”
霍木收了收情绪,松了拉住风姰的手:“对。”
风姰坦然一笑:“放心吧,舅舅、婶婶。我瞧他病得痛苦,实在于心不忍,才想着为他缓解。”
“姰姰去吧。”怀兰拍了拍风姰的肩膀。
膳厅内再没了风姰的身影后,怀兰对霍木笑了笑,宽慰道:“我瞧林有余对姰姰越来越亲近,想来带姰姰回宫的日子也要近了。”
霍木眉毛挤了挤,鼻子哼了口气:“但愿是。”
风姰端了盆浸着帕子的凉水小心翼翼地上楼,回到屋内时,发觉贺归林并没吃几口粥。
啸也正在床边焦急地踱步,说要去最近的城池里给贺归林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