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动一动,却只是轻微抬了抬手,又无力垂了下去。
消化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她才把手里攥着的镯子摊开来,示意姜遇拿着。
“大嫂,我怕是不成了,我的两个孩子……孩子就拜托你了,他们会报答你,会孝敬你,让他们给你养老……他爹……他爹回来……长嫂如母……”
断断续续的,话也没说完,人就断气了。
姜遇还没缓过来呢,人就没了。
姜遇知道,周如意这是在跟她托孤,想让她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儿子。
人已经被李弘大等人抬走了。
姜遇落后了一大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怀里还揣着他们家藏在地窖里的一些值点钱的东西。
还有两小袋粮食。
“娘亲!”
“伯娘!”
姜遇刚一回到棚子里,几个孩子看到她眼睛都亮了,好似狠狠松了一口气般。
几个大点的孩子只是一开始喊了一声,之后也就没再说话了。
看姜遇的神情,他们也知道无需多问。
说出来了,反而让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
只是,最小的孩子邬阳旭要哭不哭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哭着问出来。
“伯娘,我娘呢,你去我家了吗?你有没有看到我娘啊?”
还是来了,姜遇闭了闭眼,她最担心这个了。
她要怎么跟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说,他娘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还没等姜遇说话呢,最大的邬阳旸直接抱着邬阳旭掉转了个方向,然后小声哄了起来。
邬阳旭一哭,邬阳旸也哭,最后惹得邬阳曜和邬时晚也跟着哭。
姜遇也好想哭啊,孩子们命苦,她命也很苦啊!
外面下着雨,头顶漏着雨。
边上几个孩子都扯着喉咙大声哭着,泪雨蒙蒙。
“村长,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虽然才一天,可是大家几乎都受了伤,也没药,现在一天不吃饭,根本顶不住啊。”
棚子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对话声。
“是啊村长,咱们要不然去县里看看吧?也许县令会开仓放粮呢?”
“开什么仓?放什么粮?你以为能把咱们石襄村夷为平地的地龙翻身,县城就能幸免于难了?别说冕阳县了,就是整个西宁府只怕都被波及了。”
“哪里还有什么粮食,邛都灾情兴许还好一些,但是离咱们远。冕阳县就算了,咱们这里都这么糟糕,城里只怕也死伤惨重,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啊。”
被称作村长的中年男人叼着个烟杆,里面没有烟丝,却还下意识抽着,说着让人丧气的实话。
烟杆随身插在裤腰带上,烟丝却只有一小包,这一天给他愁的,早就抽完了。
“那咱们怎么办啊?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去县城不行,咱们就去邛都好了,咱们是西宁府管辖内的百姓,就不怕知府大人不收。”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继续提议。
“怎么去?你没看到村里人都什么样了吗?就这,走到县城都是个问题,还想去府城,你怕是想屁吃。”
村长十分心烦,一口怼了回去。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县里管不了咱们,府城也去不了,难道就等着朝廷赈灾?可是咱们大部分人已经绝粮了,有粮食的人家也撑不了几天,再等下去只会是饿死啊!”
另一个男人焦急地都要喊出来了。
“别吵!吵吵有用?我难道不知道吗?一个个只知道提出问题,倒是想想怎么办啊,别只知道问。”村长在地上敲了敲烟杆,一脸愁容。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村长,要不然咱们先进山看看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汉子出声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