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被众人手忙脚乱抬走了,人又昏了过去,根本来不及看清四周的情况,只以为是政府的救援来了。
政府的救援当然会来,只是姜遇早走一步了。
再次醒来,姜遇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用木树枝搭建的简易帐篷里。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喊声叫骂声,“老天爷呀!不让人活了呀!是谁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害得大家一起遭了天谴啊!”
“我的儿啊!我的儿刚说了亲事,怎么就这么没了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都怪我!如果昨夜没拦着你和村里的孩子出去抓爬树猴,你也不会……都怪娘啊!”
姜遇艰难抬头看看,身边还或坐或躺着不少人,全都是伤患,周围也有不少人围着照料。
这不太对啊,政府的救灾帐篷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一排排写着应急救灾的蓝色呢?那些穿着救援服和白大褂的英雄们呢?
为什么周围都是一样的木头树枝棚子,以及穿着破烂粗布衣裳的人?
咋男人还全都留着长发?也不能个个都那么个性吧?
姜遇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发现自己怀里有个泪眼婆娑的小姑娘,正带着哭腔喊着娘。
“娘?”姜遇差点没能发出声来。
“娘,你别动,我马上给你倒水喝。”邬阳曜刚刚在给二叔家的邬阳旭擦脸,听到妹妹和娘亲的声音,急忙转过身来。
刚刚的抬头让姜遇头晕眼花,这会儿不敢再动,只是斜着眼看了眼说话的小男孩,没在意。
只是没一会儿,小男孩就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碗给她喂水,她直接愣住了。
轰隆隆一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乌云密布的天边闪过一条狰狞粗壮的闪电。
姜遇感觉,这道雷好像劈在了她头上。
不然,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疯了呢?
她肯定是被雷劈疯了。
总不能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吧?
姜遇水也没来得及喝一口,白眼一翻,又晕了。
姜遇一晕,身旁或躺或坐或站的几个孩子,纷纷哭喊出声。
不过周围都是这样的戏码,没什么人在意。
而晕过去的姜遇,不仅没给自己带来解脱,反而还做了一个老太太多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也叫姜遇。
姜遇是一个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年轻寡妇。
丈夫在跨府跑商途中遇上土匪被打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村子里投靠小叔子一家。
只是丈夫去世第二年,小叔子就被征兵打仗去了,如今也有快三年了。
所以这三年,就只有她和妯娌周如意一起,看守家里照顾孩子,把自己当男人用。
周如意是个温婉贤良的典型妇女,在传宗接代上也没落下,十分好生养,虽然比她小也比她晚入门,但也生了两个儿子。
石襄村有张李两个大姓,是两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每个家族少说也有二三十户,这还只是他们村的,附近别的村也有他们家族的人家。
而邬家两兄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孩子,到处乞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到了石襄村,在村外找了个破屋落脚,慢慢地长大了,在村民的帮助也就落户在了石襄村。
村里,邻里邻居间时常有矛盾有龃龉。
吵过骂过了,转身也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