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昌,建昌十三年。
西宁府。
山崩地裂,房屋倒塌,山体滑坡,川河改道。
在一声声惊恐的哭喊中,无数生命流逝。
阎王降临,声势浩大。
邬阳曜睁开模糊的双眼,四周一片黑暗。
他试着揉了揉眼睛,却将眼皮上覆着的一层灰揉进了眼睛里,睁开的眼睛立马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擦擦脸,把眼睛里的东西弄出来,可是另一只手连着身体被压得紧紧实实的,稍微一用力,四肢百骸就传来令人窒息的疼痛感。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动作,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他面前,扬起的尘土又糊了他一脸。
“娘!娘!”邬阳曜有一瞬间的发懵,等反应过来,直接哭喊出声。
他好害怕啊,他记得,娘给他和妹妹洗脸洗脚后,就把他们抱回自己的床上,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他在哪里?
他身上好痛啊!
五岁的邬阳曜不敢再动,内心的恐惧促使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家里唯一的大人。
“娘!你在哪里呀?娘,你快来找曜曜啊,曜曜好怕!”
邬阳曜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等到他娘的回应。
倒是在分不清方向的地方,传来了妹妹的哭声。
“晚晚!晚晚是你吗?我是哥哥!你还好吗?娘呢,娘在你身边吗??”
邬阳曜知道,妹妹还小,是跟着娘亲睡觉的,不出意外的话,娘应该在妹妹身边才是。
娘和妹妹就住在他的隔壁,现在听声音离得也不远。
可是为什么他叫了那么久娘都没听到,现在妹妹哭成这样,娘也没出声。
邬阳曜一想到这里,立马也跟着哭了起来。
娘是不是出事了?
“晚晚别哭,哥哥在呢,不害怕昂。”邬阳曜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安慰着妹妹。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哭,可是他忍不住,他好害怕呀。
邬时晚哭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听着哥哥的话用手往周围摸去,只有各种木头石块。
她觉得背上不似手上和脚上被压着的疼痛感,就往后摸了摸,摸到了一个人。
她知道这是娘亲,昨晚睡觉的时候娘亲就是抱着她睡觉的。
邬时晚上下摸了摸,只能摸到一点点娘亲的身体,就半张脸和一只胳膊。
她通过触感知道,娘身上和自己身上全都是土。
她小心摸索着将娘亲脸上的土灰拍掉,发现娘亲脸上凉凉的,比自己凉。
“娘,娘。”邬时晚叫了两声,发现没回应,就想动一动唤醒娘。
可是娘亲身上不知道都压着什么东西,娘亲又压在她身上,她根本动不了,只好伸出两只手,用极其困难的方式摇了摇娘亲。
摇啊摇,摇啊摇,邬时晚的手已经很酸了,身上也很痛,她只好放弃了。
“哥哥,娘在,可是娘不动,我摇不醒她。”邬时晚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呜咽着往哥哥的方向喊。
“晚晚你乖,不要动,头上的东西会掉下来砸到你的,你乖乖的别动啊。”邬阳曜也憋着泪,叮嘱着妹妹不要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