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特嘴里被塞了一块东西,他的声音发不出来了,无法传到外面,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窒息感涌上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绿色的细针从窗外飞进来,刺进了绑匪的身体里,来不及反应,那人手上力道一松,竟直接原地倒下,睡了过去,听声音好像还挺沉。
菲斯特警惕地拿起床边的扫把,指着地上的人,壮着胆子过去踹了两脚,见真的没反应才脱力瘫坐下去,伸手擦了擦头上冒出的细细冷汗。
妈呀,太吓人了,这不是军联的地盘吗?这人怎么闯进来的,外面的看守都是摆设吗?
他走身想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听到窗边的动静,菲斯特以为还有同伙,握紧扫把,转身盯住那里。
牧淮半坐在打开的窗户上,一条腿还垂在外面,懒懒地打了哈欠,他对面的是薄荷清,一脸笑意地望着菲斯特,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牧淮:“神了,白暮识是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杀他的?未卜先知啊。”
“他什么不知道?记录者竟然能比预言家还好用”,薄荷清跳下来,朝着一脸戒备的菲斯特走去。
“喂,怎么说话呢!”
“你们是谁?和他是不是一伙的!”菲斯特一步步后退,直到抵上墙没路了,面前的人才停下。
薄荷清想尽量表现地友好,“您别怕,我们是白暮识派来的,只是想从你这儿知道些东西而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快点走!”,在听到是白暮识的人后,他才把提起的扫把放下,但菲斯特不想见任何人,他原本可以在监狱平平安安地呆满十年,出去后和孩子们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这群人非要把他拉进危险里,菲斯特一点都不想当这个证人。
“早说了他会是这个态度,你还不信”,牧淮捏着拳头凑过来,“让我一拳给他脸打肿,看这人还说不说。”
薄荷清给了他一脚,将牧淮扔到了后面去,“您别听他瞎说,再考虑考虑吧?我们可以申请给你减刑的,不想提前出来和孩子们团聚吗?”
“不”,菲斯特一手撑在墙上,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她,声音听起来很累,“加入你们是件危险的事,我本来可以坐满十年牢后安度晚年,不想因为中间的差错丢了性命,而且你们应该是冲着基因实验的更多内幕来的吧?我不会说的,那些事情让我原本的家变成了这样,不想再回忆了。”
他向床的方向走去,送客意思很明确,“你们还是把我送回去吧,至少在监狱里,我可以很安全”。
“那你不想见他们吗?”牧淮拉开房间的门,锁已经打开了,他没费什么力气。
菲斯特看向门外,瞳孔猛地一缩,只见菲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脸上尽是对房内的担忧,身上的病气已然消失不见,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大男孩,小脸圆圆的,比以前有肉感多了。
在他旁边,是位年龄和外貌都极其陌生的女孩,披散的长发到达腰部,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似是有意想让对方回想起什么,行为举止都和原主不一样,虽然看不出来得过什么病,但言行间都有一股虚弱病弱感。
他怎么会不认识她?换了一身样貌,灵魂终究没变,她还是她,是那个最熟悉的人。
菲斯特却步虚浮,一步一顿地走过去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们会突然间消失。
“娜娜,维维?”他把手放在两人头上的时候,眼泪变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了出来,菲斯特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场梦,那两个被病痛折磨了十几二十年,最后生死未卜的孩子,为什么还能站在他面前?
而且,而且好像能和正常人一样下床走路了,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梦到过他们父子三人在街上行走,说说笑笑,原以为再也没机会实现了,所以这也是梦吗?
“爸爸”,孩子们真实的声音把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这一刻起,菲斯特终于看清了,这是真的,他的孩子们变成了正常人!不是以尸体的形式和他团聚,还有温度,心脏也在跳!
菲斯特抱住了他们,激动的哭泣声渐渐变成了仰天长笑。
牧淮感叹了两声,“这令人共情的重逢啊,哎,你在干嘛呢?”
薄荷清在他的侧前方,手上的智能机调成了摄像模式,对准这三人,想记录下他们的样子,“太感人了,要留着回去发给伊西斯,他那个性格太冷淡了,如果能在那张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这辈子都值了。”
“你的想法怎么这么奇特呢?”牧淮走到窗边,电话的那头接通了,“喂,白暮识,嗯…任务应该是成了,等他们情绪处理完我再去问,哎哎,别睡啊,大半夜的把我们弄过来,你自己倒睡得香,合着就逮着我压榨是吧,这次的加班费我要双倍的!”
白暮识说话的困意很重,被人打扰了睡觉,他本来应该是生气的,但这是任务,就得照顾一下。
“给你5倍,处理完了就行,挂了,我要睡了”。
但牧淮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先别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有人会在晚上来杀菲斯特的?怎么,你修成了预言之法,还是找到了其他预言家?要是是后者的话,咱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啊”。
“怎么可能?”他说话时,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也离得很近,同样是被打扰了睡觉的不耐烦,“这很简单,菲斯特之前不是被人绑过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博士的人”。
“他们上次没有得手,今天又被我们整了这么一出,想给军盟找点不痛快很正常,加上菲斯特身上有不少他们或知道或不知道的信息,既然得不到,就干脆让我们也不知道好了”。
牧淮:“那你是怎么知道今晚就是他们的行凶时间的?”
“我不知道啊”,白暮识伸了个懒腰,侧身趴在伊西斯身上,太热了,他把这条蛇当成了天然降暑器。
“只能猜到博士大概率会在看守最薄弱的晚上行动,至于是哪天晚上,这个要看运气”。
牧淮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所以你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其实还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晚上,那如果今天没等到人呢?”
白暮识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继续等,直到等到了为止”。
“哎你他妈”,牧淮还没骂完,就被白暮识的一句话堵了回去,“但我会给你们的奖金再翻倍,一天一天慢慢叠加,我不虐待员工”。
“这么好的吗?”见钱眼足开的牧淮表示:“我觉得博士说不定还会来第三次的,应该派人24小时盯着他,这个人我来就很合适!不多,只要你八倍工资,怎么样?吉利吧!”
白暮识:“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博士哪有那闲功夫,等着留把柄给我们吗?人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能预言,也要给我发挥价值,知道了吗?”
“万恶的资本家……”牧淮小声嘟囔了两句,要不是为了那每个月几十万的工资,他才不想做社畜呢!
没事儿了,那边也不想和他闲聊,牧淮看着熄屏的智能机,又看看互相温暖的菲家人,打量的目光落在菲丽娜身上,完全不同的相貌,身高却是一比一还原。
这副身体是繁里给她选的,说是尽量还原了菲丽娜还能走路时,在太阳下发着光的耀眼时刻,他反正是没看出来,除了精神点,好像也没多特别嘛。
夜色渐深,白暮识把智能机往床边一扔,闭上眼准备睡觉,一部分头枕在伊西斯的手臂上,呼吸平稳,房间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