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完全没有证据,却无人上前质疑,他们都在害怕,藏在桌下的手抖个不停。
这时有一个人举手想说话,白暮识抬了抬下巴,算是同意了。
那个人腿有些发软,说话声音也在颤抖,半天憋出一句话:“白统帅,博士的提议对大家都很有益,为什么不能去呢?长生……是多少人向往的事啊。”
“要是你真的做了这个长生种,就不会这么想了,”白暮识一挥手,示意他坐下。
虽然心有不甘,但白暮识的话就是圣旨,他要是多问一句就是不知好歹。
他坐下后,又有一个人壮着胆子起身发言,“白大人,您不能这么自私,就像博士说的,没有危害,大家明明都可以获得长生!”
白暮识一个冷眼扫过去,发言的人打了个寒颤,下一刻,两名军官走过来,架起那人的胳膊就把他从会堂丢了出去,关上门,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现在,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话题了”,没人再有异议。
他还没开口,博士又发话了,“白暮识,大家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没必要用权威将人赶出去吧!”博士是站在人民的角度发话,言语间尽是对他发起似滥用执权的行为表示不满。
可会堂里此时竟无一人接他的话,安静地能听到回声。
博士很诧异,心想这些人是怎么了?
白暮识冰冷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屑于在博士身上多费口舌,这个人实在有些愚蠢,叫什么博士?改名叫愚者好了。
“博士,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我的这个军统位置究竟是怎么坐上来的?你真当它只是一个摆设。”
一向自大的博士竟然在白暮识身上感受到了威压,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怕过?
见他手有些不稳,白暮识又继续说道:“我曾经在战场上一呼百应,百战百胜的时候,你的太爷爷都还没出生,不要妄想和我讲大道理,我的老师是智者,懂的东西比你要多。”
在他的压力下,博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白暮识站在顶峰的样子,他真想将这个人从神坛拽下来,凭什么?明明之前差一点就成功了,要怪就怪那个一直在身后帮助他的人。
哦,不对,那个人连人都算不上,不过是曾经被自己遗弃又幸运地得到了收养的一条贱虫而已!
博士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到了伊西斯身上,迎来了对方的记眼神杀,比白暮识更加冰冷暗沉的目光落在身上,博士下意识挪开眼,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回过神来才想起,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再想杀自己,没有他犯罪的证据,也不能随便出手。
想到这儿,博士的坐姿都放松了下来,白暮识再怎么厉害,终究有锁链连在身上,动不了手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再说话,目光也没有停在对面,而是在四周打转。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白暮识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拆开,这是他让艾辉帮忙整理的。
有锁链算个什么?能在限制的同时玩转规则才是真正的有实力,一味逃避只能证明他连面对的胆量都没有。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手段再怎么高明,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些,就是能揭开博士伪善面具的证据。
一张张摊开的照片被白暮识平放于桌面,自动投放于大屏幕上,博士的违禁实验过于庞大,他们拿到的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他的形象在大众面前崩塌。
放在手术台上的人,博士拿着针管为他注射基因融合药剂,至于为什么能猜到那是基因药剂,看躺在实验台上的人就能知道,麻醉的他腹部以下全部变成了植物,张牙舞爪,肆意生长,看上去危险至极。
在这背后,是无数个人以各种姿势躺在床上的人,他们有的瞪大双眼,死不瞑目,有的半个身子都炸没了,到底是怎么没的,可以参考他们身下一节节断裂烧焦的植物根。
还有人甚至连一张床也没有,就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不管不顾,血流了一地。
而照片里的博士对这些熟视无睹,眼睛只是一味地盯着手上的实验,人命在他冷漠的眼里只是一个可以作为试验的消耗品,微微勾起的脚下面是流过来的血,这种嫌弃的动作也证实了他的态度。
每张照片都是这种手术,拍得最清楚的地方就是博士做手术时那张癫狂的脸。
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手术台上的人就是当初因联对外宣称的前几批临床试验人员,虽然外面都知道他们死了,但是在大众的眼中,罪魁祸首应该是因联的菲斯特,怎么突然间又变成了眼前看似是为民众着想,刚才还在带动大家情绪的博士?
这些东西一放出来,博士的脸就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罪行被放出来会是什么后果,更不用说在这么多代表面前,得,他本来还想忽悠一些便宜兵力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由于照片太过血腥,不少人看着看着就干呕了起来,他们想过这场基因实验会是骗局,却没想到现场会如此残忍,难怪志愿者们都回不来,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现在你们信了吧?”白暮识正了正身子,把照片甩在博士脸上,同样的照片他有无数备份,根本不怕这人会一时心急摧毁证据。
白暮识:“博士做过的恶心事可远不止基因实验,买通因联的顶层上司,进行法律明令禁止的实验,私自发动战争,拿天恒星系的公民做人质,为了利益不则手段等等等等,大多数我们只是找不到证据,否则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信不信的权力在你们自己手上,我不便多言。”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敢太相信博士能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其他人,他们还可以怼一怼,但这个人是白暮识,他们就没有这种权力。
白暮识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对上博士,就成了讽刺的代名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尚书文”。
这个名字一出,有些军方的元老坐不住了,他们怎么会不记得?历史上有明确记载但没有被公开于众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史书上为什么多数没有记载,尚书文三个字即使有,也是被一笔带过,能记住的只有一些专门研究过的人。
席位上的人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询问白暮识:“白大人,你,你说他是尚书文?”
“就是那个八百年前抓了百名军人遗孤用来做实验的尚书文!科研院的创始人!”另一名军官也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是尚书文,他以前在天恒犯下的罪,已经可以判处死刑了!
在坐的人议论纷纷,也不管白暮识能不能拿出以人信的证据,他们现在就要把博士抓起来。
白暮识坐下去跷起二郎腿,把时间留给博士,想看看他还能憋出什么屁,敢出现在他面前,就要做好随时为奴的准备,在自己的地盘还这么嚣张,老早就应该治治他了。
博士放松的身体重新紧绷了起来,他没想到白暮识真的能找到他罪行的证据,还在这么大的场合公开,更没料到白暮识在星系内的话语权可以达到说一不二的地步。
没关系,这种场合,他们是动不了的。博士在来之前就看过军法了,重要场合时,军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杀人,顶多把他关押起来,只要不杀他,有的是办法逃走。
但下一秒,白暮识的一番话就将他的侥幸心理彻底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