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医疗室。
“这有什么,不再标记就好了。”江岫满不在乎地坐在床上晃脚。
本来也只是意外,就他和鹤酒宵的关系…不打在一起就算好的。
医生端详半天,觉得面前这位红发男人压根没明白他的意思,或者说直接省略了前面那一段话,只听到第二次临时标记。
“算了。”
既然对方是个粗神经的乐天派,那他就让对方在有限的自由时间里继续快乐下去吧。
谁让他医者仁心。
“老样子,抑制剂不要过量打,撑不过去就躺着医疗舱。”
“知道知道——”
江岫收好抑制剂,刚踏出医疗室大门就撞上了鹤酒宵,白发男人半个身子在阴影中,看着有些阴郁危险。
这人靠在一侧的墙上,光屏横在面前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出来便收了光屏,慢吞吞地撩起眼皮,白色睫毛下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无垠海看似静默的海面下波涛汹涌的本质。
江岫眉头一皱,敏锐的感官在鹤酒宵的视线下有些不舒服。
他现在不想跟这人吵,长腿一迈,往训练室走。
刚才治疗完后特意咨询医生,可以进行小幅度的训练。
众所周知,小幅度训练就是除去上战场杀星虫以外的所有训练。
走到一半,江岫脚步一顿,转头一看,没如预想中瞧见鹤酒宵的身影,口中嘟囔:“犯什么病了…”
鹤酒宵像个挂件一样贴在他后面,习惯以后措不及防没见到人还挺意外,有种别扭感。
但是看鹤酒宵那能与十头牛互刚的身体状况以及配备的专属医师团队来说,江岫还真想不出对方能得什么病。
对于在星虫上奉献一生的战士来说,思考这种东西显然还是困难了。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仍没有头绪,江岫直接抛到脑后,拐进训练场锻炼去了。
“算了,关我屁事呢。”
…
鹤酒宵确实没得病,身体素质更是站在alpha顶端的存在。
他去医疗室找医生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
“鹤先生,这个涉及病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你。”医生小小地撒了个谎,毕竟这俩人的关系是好是坏还是个迷。
鹤酒宵弯着唇瓣,脸上是柔和的笑容,但灰蓝色的眼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戴着黑手套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有些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旁人身上,无端的带着一股压力。
顶级alpha是这样的,就算不释放信息素压制,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也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医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此时仍忍不住感叹一句——江岫牛逼。
能跟这种人从军校打到毕业是真的叼,尤其自己还是个omega。
半晌,医生瞧见对面的男人微启薄唇,温厚的声音传出,他心都凉了半截。
“您应该知道,这种属于过去的废弃数据并不在联邦法律的保护范围内。”白色的长睫毛半掩住了男人眼眸中的锋芒,他不紧不慢继续说,“再者,联邦法律第四十四条,这条的重要性与军事法庭挂钩,医生要不您现在看看?”
鹤酒宵弯着眼,全程看起来无害温和还非常有礼貌,但就是让医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明周围是恒温环境,他却感觉在极地跋涉徒手搞基建。
医生:“草…”
这条法律可太特么出名了!
每个医学生都对此津津乐道,双手合十奉为圭臬,用一生去等待它降临在自己的科室。每个日夜奋战的秃头法学生靠它兜底论文,靠它兜底考核,靠它杀上联邦法庭。
这条神一样的法律就是——匹配度大于等于百分之九十的AO,自动默认为伴侣家人,其有权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了解对方的一切信息。
是不是听着很霸权?但是联邦十年都出不了一对,而且百分之九十是条分界线,往上的AO关系不是普通AO那么简单,是互不认识走在大街上都会互相吸引的命运之番。
所以这条法律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在保护其他AO。
当然,有废除这种关系的方法,那就是挖腺体,目前联邦的技术可以保证挖了之后还能蹦蹦跳跳到正常老死,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实力会下降。
而且这条法律中如若AO双方身份特殊,像高天赋战士之类…想解绑关系那不可能,联邦总统都得给他们主持婚礼亲口念誓词。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些数据吗?”医生感到一阵疲惫,想冲回到过去和曾经梦想见证历史的自己一起抱头痛哭。
什么见证世纪婚礼新人牵手,什么见证这对大奇迹生小奇迹,特么的,不把医疗室拆了都算奇迹!
“除了关心他还会有其他用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