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的路上,云绒与云昭并排同行,两人皆是沉默,她望着前方空空的宫道,眸底深邃。
良久,她喟叹道:“小哥,我能保护好自己。”
云昭闻言脸色微变,他攥紧手心,“我知道。”
“那你为何要去兰陵学院?”
“想变强大。”
近乎呢喃轻飘飘的一句,话语似乎被吹散在晚风里,不知云绒听没听到。
这个世道很公平,弱肉强食,他有想要守住的。
到宫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遮月备好马车,站在宫门外等云绒。
“小哥,我今日与你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替元蘅报仇是我的事,我希望你还和之前一样是潇洒自在的三皇子殿下。”
云绒与他道别完,上了自家马车回府。
云昭恍惚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地看着越来越小的马车,直至消失不见。
继续当逍遥的三殿下吗?
代价是什么呢?
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一个个默默承受一切吗?
父皇投身于治国治世,云国的担子迟早要交给大哥,自己呢?
*
一大早,云绒便乘坐沈府马车同沈娆一起去灵山寺。
灵山寺离南江城有一段不远的距离,路程将近两个时辰,她们早早就出发了。
以防万一,这趟出门沈府备了不少的侍卫,金贵的郡主可不能出事,沈府承担不起。
起初,沈娆并未打算叫云绒一道,她担心万一遇上江湖山匪,毕竟她与母亲之前就碰过,可云绒知晓后偏要一起来。
云绒则是担心沈娆的安危,要是真的遇到武林中人,这些侍卫不是白白送死就是束手就擒。
“绒绒,这一路上不安全。”沈娆看着窗外的丛林,目光变得担忧起来,“你不同我一道,父亲也会给我准备侍卫的。”
“我不是闲着无事嘛,你别担心,皇伯伯给我安排了暗卫。”云绒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昨日,皇上给她安排了两名暗卫,实力还不清楚,不过皇上的暗卫必定不会弱的。
“你呀。”沈娆拿她没办法,有些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的头。
终于,马车停在了灵山寺门口,钟声悠远,佛音袅袅。
巍峨的殿宇庄严肃穆,正殿的香火缭绕,前来求神拜佛之人络绎不绝,沈娆烧完香,跪在蒲团上拜佛像。
这事讲究信则有不信则无,是以云绒只是给沈娆母亲上了香。
不多久,两人奉上香火钱就去斋堂用斋,若不在灵山寺用斋,肚子要饿到夕阳下沉之时。
斋堂后院,沈娆盯着那口被封上的井,眼眶里慢慢浮起雾气,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庞砸落,去年母亲的尸体,就是从这井中打捞上来的。
当时与母亲一同来的嬷嬷许久未寻到母亲,请求寺里的僧人一起寻找,最后在这口井里发现尸体,寺里的僧人说母亲许是失足掉入井里,溺水而亡。
云绒拿锦帕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阿娆姐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回程的路上,沈娆情绪稳定不少,挑开帘幔看着外面的风景。
突然,马车蓦然刹住,车厢大幅度颠簸了一下,两人坐着没有防备,沈娆身子一个晃荡,脑袋快要磕到窗户角,云绒迅速伸手将她拉稳坐好,她推开车门,马夫胸口正中央插着一支羽箭,两侧散漫的侍卫一阵喧哗。
“保护好郡主小姐。”
随即响起几声慌张惨叫,只剩两名侍卫还站着,他们吓得扔掉手中的武器,立马转身往后跑,没跑几步,两根羽箭也分别射中他们的胸口,倒下之时,两人瞪大的瞳孔满是不可置信。
沈娆被吓得脸色苍白,她连忙将云绒拉到自己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把侍卫丢掉的大刀,她的身体在颤抖,两只手紧紧握住刀柄,因太用力,指结泛白,刀尖却颤颤巍巍地指着对面那群人。
她唇抿得紧紧的,试图平复着呼吸,嘴角颤动,“皇……皇上给你安排的暗卫呢?”
这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劫匪,更像是武林中人。
云绒伸手拿过握在她手里的刀,向前两步看着她,正要开口,只听“咻”地一声,身后飞来一支羽箭,她抬手用刀背挡了一下,箭矢歪了一下深深扎进车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