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浇得整个高二年级人仰马翻。简澄对着复习提纲唉声叹气，感觉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杀了我吧...”他瘫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物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公式？”

一旁的路昀枫放下笔，轻轻推过来一本笔记：“重点我都标出来了，每天复习一章，来得及。”

简澄抬起头，看到那本熟悉的笔记本——和之前英语笔记一样，细致得令人发指。不同颜色的笔区分重要程度，旁边还有手绘的示意图和记忆口诀。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简澄忍不住问，“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路昀枫移开视线：“随手记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人信服。简澄翻开笔记，看到最后一章墨迹还未干透，明显是最近才补充的。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混杂着些许不安——路昀枫为他做的，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同桌的范畴。

“谢了...”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考完请你喝奶茶。”

路昀枫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接下来的几天，简澄被迫进入了高强度复习模式。路昀枫不仅提供了笔记，还主动承担起了“人工答疑”的工作。每天午休，他们都会留在教室，一个讲一个听，偶尔争论几句，更多时候是简澄恍然大悟的惊呼。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就简单多了！”简澄兴奋地用笔戳着草稿纸，不小心把墨水蹭到了路昀枫袖口上。

“抱歉抱歉！”他慌忙抽纸巾去擦，手忙脚乱间碰到了路昀枫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没事。”路昀枫先反应过来，接过纸巾自己擦拭，“专心听题。”

简澄哦了一声，偷偷瞥了眼路昀枫的侧脸。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不知为何，简澄觉得最近路昀枫好像更...好看了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假装看题。

周五下午，简禾神秘兮兮地塞给简澄两张票：“明天周末，别光闷着复习，去看这个展放松一下。”

简澄接过一看，是市科技馆新开的航天特展。他确实感兴趣，但...“为什么是两张？”

简禾眨眨眼：“你可以请昀枫一起去啊，人家帮你复习这么辛苦。”

简澄顿时警觉：“你又打什么主意？”

“哪有～”简禾一脸无辜，“只是觉得你们需要劳逸结合嘛。而且昀枫肯定喜欢这种展。”

这话倒是没错。路昀枫对航天领域的兴趣，从他书架上那些航天杂志就看得出来。

犹豫再三，简澄还是给路昀枫发了消息：“明天要不要去看航天展？我姐搞的票。”

对方回复得很快：“好。”

干脆利落，一如往常。

周六早晨，简澄站在科技馆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路昀枫，莫名有些紧张。路昀枫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更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等很久了？”路昀枫问，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早上凉。”

简接过来，温度正好暖手：“刚到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路昀枫没回答，只是看了眼售票处排起的长队：“走吧，快开场了。”

进展厅后，简澄立刻被各种航天模型吸引，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东看西看。路昀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在他驻足时补充一些背景知识。

“这是长征五号的模型，它的低轨运载能力...”路昀枫讲解时眼神发亮，是简澄很少见到的神采飞扬。

“你知道的真多。”简澄由衷赞叹，“以后想学航天相关专业吗？”

路昀枫顿了顿：“可能吧。”

他们在模拟太空舱前排队体验。空间狭小，两个男生挤在里面难免肢体接触。简澄能感觉到路昀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好像真的在太空里一样。”简澄兴奋地转头，差点撞上路昀枫的下巴。

路昀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小心。”

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那么零点几秒。简澄突然觉得舱内空气有点稀薄。

从太空舱出来时，简澄的脸还红着。路昀枫看了他一眼：“不舒服？”

“没、没有！”简澄慌忙摇头，“就是有点闷。”

路昀枫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出汗，不然容易感冒。”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简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愣愣地看着路昀枫，发现对方耳根似乎也有些发红。

“我去买水。”路昀枫突然转身朝自动贩卖机走去。

简澄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额头，心里泛起异样的涟漪。

观展结束后，两人在科技馆附近的餐厅吃午饭。等餐时，简澄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发现好几张都有路昀枫的侧影——有时在认真看展板，有时在抬头看模型，还有一张不知何时拍的，正微笑着看向镜头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