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后的校园仿佛被洗刷得格外明亮，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将梧桐叶片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秋风带来了凉意，也带来了满园桂子的清香。

简澄发现自己在走进教室前会不自觉地整理一下衣领和头发。这个新习惯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尤其是当他对上路昀枫的目光时，总会莫名心虚地别开视线。

“物理作业。”路昀枫如常地将作业本推到桌子中间，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最后一道题有两种解法，我都写在旁边了。”

简澄接过本子，注意到那上面的字迹比平时更加工整，重点部分还用红笔细心地标注了星号。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未尽的对话，耳根微微发热。

“谢了。”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前座的女生转过头来，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简澄立刻挺直脊背，故意大声说：“这道题真是太难了，多亏了你啊兄弟！”

路昀枫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嗯。”

课间操时间，阳光正好。学生们在操场上排成整齐的方阵，随着广播音乐做着伸展运动。简澄站在路昀枫斜后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秋风拂过，掀起了路昀枫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简澄忽然发现路昀枫的睫毛很长，微微上卷，像两把小扇子。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动作慢了一拍，差点跟不上节拍。

“简澄！专心！”体育老师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简澄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他感觉路昀枫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又不敢确认。

中午吃完饭，简澄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回来时，发现路昀枫不在座位上，他的数学书却摊开在桌上，里面夹着一片火红的枫叶书签。

简澄好奇地拿起书签，发现枫叶被精心塑封过，叶脉清晰可见，红得耀眼。书签背面有一行小字：“十月廿三，图书馆。”

今天就是十月二十三号。

简澄的心跳突然加速。这是巧合吗？还是...

“看什么？”路昀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澄吓了一跳，书签从手中滑落。路昀枫弯腰捡起，神色如常地夹回书里：“上周去图书馆时捡的。”

“很漂亮。”简澄干巴巴地说，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下午的体育课测八百米。简澄喘着气冲过终点线，感觉肺都要炸了。他瘫坐在草地上，眼前发黑。

“喝水。”一瓶矿泉水递到面前，瓶盖已经被贴心地拧松了。

简澄接过水猛灌几口，这才发现递水的是路昀枫。对方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跑的不是八百米而是散步。

“你...你怎么都不累？”简澄喘着气问。

路昀枫在他身边坐下：“节奏控制得好。”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简澄能闻到路昀枫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下周要篮球赛了。”路昀枫忽然说，“你参加吗？”

简澄摇头：“我打得不好。”

“我可以教你。”路昀枫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放学后球场见？”

简澄愣住了。这不是路昀枫第一次提出帮他，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体育老师的哨声就响了。

“集合！”

下午的课简澄上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想象着和路昀枫单独在球场上的场景。这种期待感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放学铃响时，简澄还在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路昀枫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一旁等他：“走吧？”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夕阳将场地染成暖金色。路昀枫从器材室借来篮球，在手上转了一圈：“先从基础动作开始。”

简澄没想到路昀枫打篮球这么好。运球、投篮、突破，每个动作都流畅优美，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相比之下，他自己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手腕放松，像这样。”路昀枫从身后靠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姿势。

那个姿势几乎是将简澄圈在怀里。简澄能感觉到路昀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他的心跳突然失控，手一抖，篮球滚了出去。

“对不起...”他慌忙想去捡球，却被路昀枫拉住了。

“休息一下吧。”路昀枫的声音有些沙哑，松开手走向场边的长椅。

简澄跟着坐下，接过路昀枫递来的矿泉水。两人并肩看着夕阳慢慢沉入远处的楼群，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