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迷迷糊糊中，好似看到了回头崖，一个火红嫁衣的女子矗立于悬崖之畔，秀发披散，红盖头则轻轻遮掩住她身后那如丝如缕的青丝，她肤白胜雪，眉目清冷，宛如烈焰中绽放的寒梅。

“胭脂……胭脂……”

道济仿若梦吟般地唤着她，红衣女子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身回望，那熟悉的绝美容颜，正是道济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胭脂。

月华轻洒，胭脂的身姿显得羸弱纤细，宛如风中残烛，绝美如诗，微风轻拂，好似都能将她吹散。

“胭脂，不要过去！前方已没有路了，胭脂……”

道济心头一震，疾跑上去想握住胭脂的手，一片空幻，如握虚空之月，难以触及，道济神色骤变，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悄然消失，唯有虚无的胭脂与他相对而视，道济怔怔地凝望着胭脂，哀痛凄楚。

他怎么忘了，胭脂……她死了……只是魂魄了呀……

“胭脂，对不起……胭脂…我错了……”

胭脂轻轻抬手，想要给道济擦拭眼角的泪水，然而手指只是穿过了泪珠，她的魂魄朦胧缥缈，毫无温度，但道济却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暖，泪水盈眶。

胭脂凝视着道济，轻轻一笑：“修缘，你哭了……”

道济下意识地想要握住胭脂的手，却又惊觉她只是魂魄，胭脂微微一笑，将空明的手轻轻覆在他手心上，道济见状，泪水无声跌落，悲咽地道：“胭脂，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你为了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胭脂嫣然笑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问你……”

道济点了点头：“嗯。”

胭脂凝视着道济，眼眸中是他不曾见过得柔情缱绻，她笑容清浅，语调柔和：“修缘，你找寻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因为你爱我？对不对？修缘……”

“胭脂……”

道济神思俱震，启唇张合数次，一句话也数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胭脂，泪水无声滑落。

他是李修缘，可他也是道济，更是降龙罗汉，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他不可以爱她，他不能爱她……

胭脂仿佛早已知道了答案，笑容愈发平静，可道济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深沉的哀伤，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胭脂唇角笑意渐渐扩散：“修缘，我们换个问题吧，你认真回答我，可以吗？”

道济神色认真：“胭脂，你说吧。”

胭脂微微一笑：“修缘，你爱众生万物吗？”

道济肯定地道：“爱。”

胭脂莞尔一笑：“修缘，那我在众生万物之中吗？”

道济目光坚定：“在。”

胭脂笑意释然明媚：“修缘，那我就当你爱我好了……”

道济望着眉眼温柔的胭脂，怔怔出神。

“胭脂……”

“修缘，不必说了，我已知道了。”

胭脂的手覆在道济唇上，分明什么都感受不到，却觉得心头一颤，他望着胭脂明亮的眼眸，温言地哀求：“胭脂，和我我们回去，好不好？”

胭脂摇了摇头，笑容清冷决然：“修缘，你走吧，我不愿意轮回转世，哪怕你能让度化我成仙成佛，我亦是不愿意的。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选择。”

胭脂坚决态度令道济神思震痛，然而劝说的话，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悲伤地恳求：“胭脂，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和我回去，我任你处置……”

胭脂定定地看向神色慌乱的道济，眉目柔和几分：“傻子，谁要处置你啊？照顾好自己，你太容易受伤了。别忘记了，你的命是我胭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