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
郊区荒原外,举目望去,四方院落映入眼帘,婆娑的修竹在残阳下投落斑驳树影,一名清瘦身影的年轻人,手中驻着一根拐杖从实验室走出来,居高临下的伫立着。
他一身简单的白色素衫,面色略显苍白,手中的拐杖与地面轻轻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目光轻敛时,却有着上位者的威压。
几名持枪的人上前来,押着一位狼狈不堪的奇赋者,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颤颤巍巍的用手捂着不住涌出鲜血的断臂。
奇赋者见到他时,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呻吟,慌不择路的向前抓住他的腿,瞳孔瞬间放大,痛苦嘶吼道:“奚先生,再给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到时候整个南淮市的奇赋者都会臣服您,求您了……求。”
忽倏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响起,急促而短暂,宛若细小的银蛇,在他身体内游走,奇赋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奚先生,求您……”
而此刻,一根拐杖迫使他艰难的抬起头,那人睥睨了他一眼,微笑的说:“尸体呢?”
“我本来已经布置好埋设了,可谁知废弃工厂突然闯入一个人,我看不出他的奇赋评级,但好像可以预判我的位置一样。”他怯怯开口,说:“应该是预知的奇赋,大多没什么攻击力。”
“虽然这次没有……带回来,下次……。”
奚先生诧异了一瞬,十指交叠在拐杖上,柔和的说:“哦?凭你在‘奇赋侦察所’评列等级前几的潜伏能力,竟然有人能提前预判你的位置,到底是你背叛了我们?还是——”
“还是那人评级在你之上?”
奇赋者连重重磕头,惊恐解释道:“是我这次疏忽了。奚先生,下次我一定将这次阻挠我们的人碎尸万段带回来孝敬您。”
奚先生扑哧一声笑出来,冷森的声音传出来:“好——若你能将那人带回来,南淮市的侦察执行官就给你坐。”
“定不会让奚先生失望。”奇赋者神情闪过一丝阴鸷。
一个黑洞在颓败院落出现,奇赋者瞬间消失在眼前,落枝残叶打着旋儿吹枯拉朽的飘落。
斑驳交错的树影下,如同素描一般,勾勒出细腻笔触的窗花轮廓,奚先生摊开手中褶皱的报纸。他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报纸的边缘,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而上面刊登的一个异能新闻报告。
报纸上字体赫然而醒目——
《江津总督终焉局最高执行官失踪案件。》
悠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蜿蜒伸展,向记忆深处蔓延。
“真是让我好找,我一直十分想念您。”
﹡
“据本台电视播报,最近频发奇异的天气现象,可能是奇赋者引发的局部地区突发暴雪、台风、洪水等自然灾害,请居民出行作好防护。”
“出门时请携带雨具、保暖衣物等必要物品,注意避开危险区域和易发生灾害的地段。如遇紧急情况,请及时拨打紧急救援电话,寻求侦察所帮助。”
城市上空夜雪初霁,晨光透过窗户映在落地镜,像光怪陆离的迷梦。
光与影悄然交织,梦与现实重合,而致幻物质在盛道桉体内迅速被吸收,进入大脑后,与神经元上的特定受体结合,一帧帧被遗忘的记忆蓦地在脑海中浮现。
夜幕四合,寒风肃杀,侦察所走廊处,他竟然见到了一个曾经的故友。
那人竟是少年奚常淮——
他蜷缩在静谧的角落,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睫挂着泪珠,微红眼眶泛起层层涟漪。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拳头,仿佛在无声的反抗。
几个人围着他,脸上满是恶意与轻蔑。
“瞧瞧这个小怪物,蜷缩在这里跟只受伤的小耗子差不多。”其中一个人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说不定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怪物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疯,控制我们的思想呢。这小东西,就该关在精神病医院,少出来祸害人!”一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病鼠的尾巴,翘不起来。”廊道旁边一人懒懒笑道,与其他狰狞的面目相比简直格格不入。
但他们这时也没空顾及这刹那的怪异。
另一个人上前来,抬起脚便是一阵猛踹:“小怪物,你不是很厉害吗?起来反抗啊。”
那几个人嚣张的身影愈发可憎,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握起拳头往他们脸上揍去。
“操,小怪物还敢反抗了。”一人说着便揪住他衣领,狠狠往墙上一砸,鲜血瞬时从胸腔喷薄涌出,在墙上留下触目心惊的血痕,疼痛如潮水将他淹没。
当一人再次靠近时,嘴里还恶语相向地继续辱骂他是怪物,他怒不可遏,以掩耳不及之势,张开嘴,恶狠狠的咬住他的手。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地甩开奚常淮。
“快,帮我把钩吻塞进这个小怪物嘴里!”
那人阴沉扫了一眼,其他兄弟都在围打这个少年。
而在这之外,只见一个病鬼模样的人,闲散的抱胸,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仿佛看了一场无聊的戏码,此刻正困意上涌。
“钩吻简直重如泰山,拿不动,拿不动!”
那人慢吞吞的拿起钩吻,“唰”一声响,随即掉了一地。
“废物,死病鬼!要你有什么用?给老子爬远点。”其中一人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