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两三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艳阳高照,人像雪糕热得快化了。
出车站的时候傅最在旁边拿了一根旺旺碎冰冰,早上7点傅最在车上转头,就发现沈浩再吃一根粉嘟嘟的碎冰冰。
这人真搞笑,早上天还冷的雾蒙蒙的,沈浩却热得像颗太阳,急需一根冰棒的消解。
就好像现在这个太阳也是沈浩,热的傅最想吃一根和他一样的冰棒。
第一口吃的太急,傅最的牙都快被渗掉半颗,早上冷的像块冰,但沈浩吃冰棒的表情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心里冷得直打哆嗦,还是他身体本来就挺好的。
傅最喜欢想关于沈浩的事情,那样会让他感到安全,平时傅最在外他挺热情的,脸上流露出的高兴也就那么点儿。
但对于沈浩,傅最是从心底流露到脸上的,根本不用装。
就好像冰面是从冰底开始解冻的,冰面看上去还寒得刺骨,但冰底早就柔软的化成一滩水了。
沈浩找了个馆子,不像他以前吃的那种,倒像是和沈浩一起去吃的路边摊。
大城市的商贩似乎不像小地方的那么热情,就连和傅最坐在一起吃路边摊的人也只言不发。
他忘了问沈浩之前进城有没有吃什么好吃的,傅最不喜欢待在陌生的地方,也不喜欢,吃陌生的东西。
他把电话举起来,才觉得要是这么去问显得矫情,又把电话放了下去。
老板给他上了一份菜,他开了钱就走了,一口也没吃。
打了个车跑去了车站那个买碎冰冰的超市,然后他在那里买了一包烧烤味儿的薯片,还有一只他不常喝的东鹏,后知后觉拿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沈浩常喝的。
沈浩不常吃超市,但经常吃一款叫桃李的面包。
小超市有,不过已经快被人先下手为强了,傅最脚底抹了油,一直溜过去到那人面前,人家被吓了一跳,他倒是把面包占为己有了。
傅最脸上还是露出友好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我妹妹病了,特别想吃这个面包,我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人卖,希望大哥能把这个让给我,大哥想吃什么?随便拿我来出钱。”
没和沈浩待几个月,就已经学到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髓了,傅最很是满意。
好大哥真好,听说傅最有一个瘸腿的妹妹马上就把小小面包让了出来。
还好他一去只待三天,否则都不知道要利用多少种沈浩的精髓。
下午去飞机场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傅最很能忍了,一天都没给沈浩打电话,他觉得自己真棒。
一是他觉得没必要,反正也就两三天的事儿,二是觉得好像两三天他都想沈浩了,总开不了什么口。
最重要的是他害怕,他出来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好事,也注定了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傅最宁愿不给沈浩任何消息,也不想让他有多一点点的紧张与不安。
哪怕那一点点只是牛毛细雨一样微不可言,可因为他疼沈浩,只一点点,他也不想施加。
命运太痛,深沉了少年们的爱意,事事无常也让他们猝不及防,沉默与等待,变成了奔向彼此的号角,也变成了最后的保护色。
接下来的流程他再熟悉不过,说是检查不如说是配药,检查无可非议,可这一次傅最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认真且严肃。
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想向命运请求多一分一秒,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在等待最后的救赎。
医生给他开的药不同于以往,不那么温和,更加强烈,让他的生命更加强烈,又像一枚镇定剂,时光的长河因此而更加悠长哪怕不尽人意,却依旧算是慷慨大方。
傅最的前十年几乎像所有少爷一样,看不完的公司文件,开不完的学习会议,以及永远冷冰冰的大房子,永远很多事情的父母。
他像一个躯壳。,天被绑在一个机器里运转直到一动不动的这天,他看到了沈浩。
明明他过的并不好,可沈浩依旧潇洒随意自在。像一阵随遇而安的清风,悄无声息的吹向傅最,让僵硬的石头也温柔了几许。
傅最从前的人生就像程序化的公式,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只是他没想到,从沈浩身边第一次离开之后。
回头看曾经的自己,那里布满阴霾,散着凉气,是一片看不到一朵花的荒原。
回想中的往事已被抽去了当初的情绪,只剩下了外壳,此刻蕴含其中的情绪是他现在的情绪。
或许曾经的他只不过机械而麻木,而如今他看到过美好边衬的那些黑暗的岁月更加窒息。
他好庆幸自己逃了出来,遇到了赵雅,也看见了沈浩。
傅最没在家里吃饭,去了个曾经永远不会到的小旅店。
旅店对面是人满为患的汤包店,看着生意很好,傅最过去,似乎也热闹在其中。
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在讨论汤包有多好吃,有的在到处看帅哥,还有的这互相寒暄,抽着烟。
尽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但长长的队伍前面汤包的香气还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驻足跟着排队。
傅最喜欢人群喧闹,因为几乎每一个小市井镇都有着共同的特点。
这样他就可以把自己伪装成熟人,周遭的陌生人好像也只是戴了张面具和张凯他们一样的人。
不能是像沈浩一样的人,因为沈浩在他面前永远不会戴面具,永远是一副清澈的面孔。
张凯他们只需要让他感到熟悉便足矣。
面前的人虽然多,队伍却移动的很快,这让傅最又多了1分等待的耐心。
前面两个悄声聊天的女孩儿突然转过身,笑着和傅最聊天,“帅哥,你不住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