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嘞,你等我会儿。”童宛钻进后头的房间,门开的一刹那,就能窥见里面的乱七八糟。
陈喻熟门熟路越过各色机关,搜出两张全须全尾的板凳,自己坐下后,拍拍另一张:“坐吧,就他那垃圾堆,要找好久。”
谢更阑不动:“直接告诉童器师好吗?”
“告诉什么?”陈喻微仰起头,“你的身份?没事啦,我直白点说,他才会认为你是被陷害的。”
“为何?”
“我和他几百年的交情,他对我行事作风清楚得很,虽然那家伙是一分钱都不给我便宜。”陈喻咬牙切齿,眼皮一撩,把谢更阑整个人映入眼帘,登时更加难受,“你能坐下吗?我脖子有点酸。”
谢更阑坐到小板凳上,脊背挺拔,像一把沉默的灵剑。
陈喻偷眼瞥着对方,伸长的腿收回来:“童宛是临场部长期合作人,临场部设备的研发、更新,他算是一把手。我在任那阵子,还打算合作开发时光镜项目。”
谢更阑侧过脸,但因帽檐遮住太多,总看不出这人在想什么。
陈喻也是没话找话。他当了那么多年讼师,惯会找话,且会说废话:“就是用镜子一照,直接照出来之前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有点异想天开。”
“做到了吗?”
“怎么可能?”陈喻双手捧着脸,“成功的话,你是不是杀人犯照一下就一清二楚了。不过,虽然时光镜没造出来,童宛阴差阳错搞出了留影仪。”
有点闲钱的宗门都配备了留影仪,把水镜铺设在需要的位置,日后这里发生过何事,都能调出记录。因此,宗门内的犯罪案件急剧下降。
但仙门的犯罪大部分发生在野外,尤其是秘境那种杀人夺宝的好地方。童宛只得加班加点研制移动留影仪,进一步减少抢夺案件。
不过,总有几个认为留影仪是宗门束缚,不爱佩戴,也总有几个研究透了留影仪的拆装,杀完人顺手拆仪器。童宛又不得不和临场部签了契约,日以继夜升级安全装置。
可惜,这次被害人身上依旧找不到留影仪,童宛又得升级。
陈喻手舞足蹈说完,一扭头:“你在听吗?”
缄默至今的谢更阑:“嗯。”
陈喻撑着脸,把脸挤变形,说话声也变得奇怪:“不管怎么说,我接了你的案子,肯定对你负责。当然,也是对我自己负责。归一案的主侦了解这次的连环案后,定会出动调查,我表现得越专业,越容易让凶手注意到。”
“此番连环案的主侦是否也受到凶手怀疑?”
“不,我猜想凶手也清楚我辞任的事。你师叔也这么认为。”
“何故?”
“因为死者。”陈喻双手往上抻,“这回死的六个人,是归一案来领尸体的死者亲属,都在档案里有签字记载。别看七舅姥爷那身份远,人家是实打实照顾死者长大的唯一长辈。也就是当时的侦员都走光了,不然,看到这回的六个死者,肯定有人联想得更快。”
死者身份对外消息封锁,要不是言晦告诉他,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七个死者的全名。
“凶手能精确无误地下手,大概率是看过归一案卷宗,那了解到我和其他侦员辞任也在所难免。”陈喻放下手,弓起腰身,“谢更阑,凶手嫁祸给你,还用了你的灵力痕迹,他是你熟人的几率,我不说你也心里清楚。你有哪个朋友、师长曾经或现在是临场部的吗?”
“我……”
陈喻补充:“忘了临场部的人员信息你打听不到。换个问法,你有怀疑过身边的谁吗?”
谢更阑揪紧卧在膝盖上的斗篷边缘。
他在纠结,陈喻便等他纠结完。
但有些人尽会坏气氛。
“阿喻,配齐了,来看看!”童宛拎着一个腰带出来,上面挂了各种各样的小件,“灵纹测寻器、识别库……”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陈喻接过来:“不用点了,我一眼就知道里面全不全。开个收款单子,我找言晦报销。”
童宛心情不错,多嘴问:“要给谢小兄弟再开个易容面罩吗?上个月新升级过,保证别人发现不了。”
谢更阑才要点头,陈喻拦截:“我改主意了,就保持这个样子吧。一个谢更阑、一个主侦,凶手很快就会找过来。”
童宛凉飕飕道:“我看临场部找过来更快一点。”
陈喻定定望着童宛:“以我在临场部的经验……”
童宛配合地疯狂点头。
陈喻道:“言晦能轻而易举拿到内部资料,定然是临场部知道、并同意了整场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