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跳,忙纵马藏进了路旁的树林中。
她刚藏好,那几个人也提着灯笼走到了近前。
夜风凉薄,她甚至能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玉材,你这一走,山高水远,一定小心为上。”
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男子。
萋萋注意到,这人年岁不大,却生得老成。
“哼。山高水远又怎么样,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走了。回去丽州府,不说宝马香车,至少衣食无忧,性命安稳。何曾像是住在这里,被人欺负,话也不敢说。”
出声的人声音熟悉,萋萋忍不住细细打量。
才发现,竟然是容传。
看来,他给自己取了个风雅的小字。
玉材。
两年多不见,容传长高了,也更瘦了。
一张原本就风流俊俏的脸,而今更有了风度翩翩的意思。
不过,他的眉眼中含着怨气,减低了他的风度。
听得出来,他对于现在的处境十分不满。
“玉材说得有理,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有更好的发展,还不如回去丽州府,活得潇洒自在。你看高远游那个家伙,短短几日就成了院长的得意门徒,实在是风光无限。”
说话的人,站在容传和那老成公子身畔。
一副酸溜溜的语气。
看的出来,这几个人臭味相投,所以才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萋萋目光闪烁,并不做声,只等着这几人送行完毕,好单独寻容传说话。
可他们几人,似乎临行话多,迟迟没能说完。
也不知站了多久,大概是总算抱怨完毕,容传提着一盏灯笼,背着一只小包袱,缓缓出了院门,往山下走去。
看他姿态,落魄万分,也没有刚才那一刻的意气难平。
她纵马奔过去,马鞭挡住容传的去路。
容传大惊,慌忙提起灯笼照她的脸面。
看了半晌也没看清,只气急败坏道:“你是谁,挡我的路干什么?我现下身无分文,就是要给你,也只能回乡去取。”
当初来秀川书院,姨母给他准备了满满一大车的东西。
今日归去,竟还欠下许多债务不成?
她问:“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学问不做了?”
“你……”容传大惊,一把丢了灯笼,正要逃跑。
忍不住却又回过头来,看着她:“你是……表妹?”
她点头,跳下马来:“是我。”
容传又惊又喜,飞快迎上来,最后却惊得倒退一步。
“朝廷正在通缉你,你……你这个样子出现,可不要被人给状告了。”他担心的左右看看,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臂:”走,咱们赶紧回去吧。”
去哪儿?
容传讶然:“回去丽州府啊,姨父姨母都死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丽州府山高水远,朝廷哪里管得过来。”
就算她是通缉犯,也不会在丽州府那样的小地方被捉到。
她摇摇头,挣开他的大手:“自打王爷出事,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这是打算不做学问,回去丽州府做生意了吗?”
或许是她太镇定,一下子将容传的心思扰乱了。
他道:“潇阳王谋权篡位,我能有什么好日子。都知道我是你的表哥……也怪我当日来时吹嘘的太厉害了。这下可好,你们一出事,茶朝廷将我关了三个月,没问出什么东西,又将我放了回来。书院的人,自此就看我不顺眼,总是欺负人。”
他说的义愤填膺。
她却不必想也能料到。
她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回去了再也不要来流火城,好好在丽州府过日子。”
她退后一步,大有让开道路的意思。
容传一愣:“你不走吗?”
她摇摇头:“最近风声不那么紧了,朝廷也以为我早就死了。所以来看看你,原本是打算劝你离开的。现在你本就要走,我没什么好劝的。”
容传眨眨眼,望着她一如当年的脸。
良久,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压低声音道:“萋萋……跟我走吧,,你知道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就算你嫁给潇阳王,就算你不再是完璧之身,我也不嫌弃的,萋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