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啊!螃蟹都被你放跑了,蠢死了!”
她扎着裤脚,着急地喊,溪水没过小腿,脚步一深一浅地朝他走去。
程舒弯着腰,夏天毒辣的太阳晒得他手臂滚烫,程琅踉跄地走过来,冰凉湿润的手扶上他的手臂,仰起头,脸颊通红地指挥他。
“那个石头下面肯定有螃蟹,你快去翻。”
程舒紧张地点头,“好,我这次一定能抓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将手没入水面,小心翼翼地翻开石头,螃蟹挥动着步足,想要逃走,被他迅速用手掌盖住。
程琅趁机去拿放在岸上的桶,等回来时,那只螃蟹已经用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
“快放进来。”
程舒忍着痛,把螃蟹放进桶里,“它夹住我了。”
她往桶里浇了点水,螃蟹自然而然地松开钳子。
“小宝好厉害。”
他眼睛清澈透亮,温柔的目光看向她,惹得她不自在地挪开了眼。
“不要叫我小宝,那是妈妈叫的。”
程舒“哦”了一声,轻轻地叫她:“妹妹。”
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手握成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身上,“这个也不许叫,闭嘴。”
“那我应该叫什么呢?”程舒不解。
程琅看着比自己身形修长的哥哥,产生过许多疑问,譬如他为什么有清晰的喉结,手指的骨骼又为什么比她的要长,年纪渐长,她形成了自己的审美,知道何为美丑,所以在看见他的脸时,她心里会感觉别扭。
而那股别扭,往往伴随着口干舌燥和心跳加速,即便是哥哥和妹妹,但也是异性。
她尝试去对抗那股奇怪的感受,用恶劣的态度将他赶走,但都毫无效果。
她说不出来,恼羞成怒似的推了程舒一把。
程舒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进水里,桶侧翻在水面上,仅剩的两只螃蟹也迫不及待地溜了出去。
程琅蠕动着嘴唇,丢下一句“我要去吃西瓜了”,就匆匆跑到岸上。
她回到家后,妈妈问:“你哥呢?”
程琅不想回答,敷衍说:“不知道。”
西瓜皮切开,里面是红艳艳的果肉,她从桌上拿起一块,用门牙咬去西瓜尖尖,像豌豆射手一样,噗噗地吐出来黑色的籽。
妈妈把垃圾桶拿到旁边,“不要乱吐,小宝。”
程琅撇撇嘴,又咬掉一口带着肉味的西瓜,“哼,让程舒打扫。”
用切过猪肉的菜刀再切西瓜,清甜的西瓜汁里总是带着一股腥味。
“要叫哥哥。”妈妈纠正道。
程琅扭头,不服气地跑到电风扇旁,用呼呼的风声掩盖住了唠叨声。
“衣服怎么都湿了呀,快去换一件。”妈妈看着拎了空桶回来的程舒说道。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样啊,没受伤就好,你妹妹先回来了……”
“换完衣服过来吃西瓜吧。”
程琅听着两人的谈话,默默将脸离风扇更近了点,头发不小心绞进扇叶里,突然“啊”地一声。
等拽出来时,头发已经断成了两半,程舒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吧?”
“有事!”她咬住嘴唇,推了推他的肚子,衣服湿了贴着皮肤,触感坚硬而平坦。
心脏又咚咚跳起来,她为什么会这样?
“小宝,小心点啊。”妈妈说。
程琅心不在焉,这种感觉就像她看见电视剧里别人亲嘴,她脸红一样。像有蚂蚁在她身上爬,从指尖爬到了额头,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熨烫着他的肚皮,指尖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她猛地将手缩回,转过去背对着程舒。
妈妈没看见她们的动作,催他:“快去换衣服吧,别吹感冒了。”
午休时,她和程舒两个人躺在一张凉席上,用薄薄的毛毯盖住肚子,风扇左右摆头,程琅睡姿不好,右腿搭在他身上,手臂横穿他的脖颈,压得他几次呼吸不畅。
程舒睁开眼,见她睡得熟,就小心地把她的手臂放了下来,再拿起被她踢掉的被子,为避免她着凉,将被子扯上来遮住了肚子。
炎热的空气格外使人困倦,他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扬起睡了过去。
程琅是被热醒的,醒来后,入眼是一片白皙的锁骨,她整个人都蜷缩在程舒怀里,胸口因为热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稍微动动身体,程舒就自动将手臂收紧,她的视觉、嗅觉、触觉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这种无处不在,完全被充满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