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被困在水下,快要被海兽咬死时,是他救了我。”
瑟夫至今还记得,在那一个只有正午才会有昏淡日光照进来的海底,那个只有十岁的小孩,抱着腿,一个人躲在海藻群的一个角落中,一日又过了一日。
饿了就吃生长在海底海藻,累了就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睡觉,他呼喊叫唤,除了将捕食的海兽吸引过来外,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于是他就闭上了嘴巴。
在海中,因为他的鱼鳞生得不完整,长时间的浸泡使他的皮肤泡烂,溃烂化脓。他在水中拼命的找止血的海藻,用粗糙的叶片包裹住溃烂的伤口,防止血腥味将捕食的海兽引来。
也是那个时候,因为手上的伤口长时间没得到治疗,他的手萎缩,上面留下了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疤。
他对走出这片海底,充满了绝望。
他永远,也无法从这片海底出去。
然而,就在一天夜里他睡觉的时候,裹住手海藻松开了,将在附近游荡的牙鲨吸引了过来。
因长期害怕而警惕无比的他,从睡眠中被惊醒,快速的将破烂不堪的手藏在了身后,年幼的他看着,眼睁睁的看着不断问着气味寻过来的牙鲨,他害怕得哭了起来。
但是他知道不能让自己哭出声,就这样,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流出,融入海水之中,任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可是,牙鲨们还是发现了他。
当牙鲨朝他冲来的那一刻,他慌慌张张的从海藻群中逃出,连爬带滚的,用尽一切手段在海底之中逃命。
即使是他在这海底,永远都不可能被人发现,永远都会待在这暗无天日和地方,直至老去、死去,但他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拼了命的,从指甲用牙齿用肩膀,用一切与牙鲨搏斗。
然而,最终他还是被追上了,牙鲨张开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牙鲨咬住他的左手,狠狠一撕,将他的胳膊撕下,那个少年滚到了地上,涌出的血水将身边的海水都染红了。
他的胳膊,没了。
接下来,就轮到他的命了。
他根本不可能逃离,牙鲨轻而易举的咬中了他的腰,利齿深肌入骨,在那一刻,在上一秒拼命挣扎想要活下去的少年,闭上了眼。
能够中止这场悲惨的命运,也挺不错的了。
就在连他自己都放弃了的情况下,一个人从上方,将牙鲨呵斥而退——
“小鱼蛋!你给俺回来,你咋啥都吃,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濒死的少年睁开了紧闭的眼。
在他上方,太阳正好到了正午的位置,没有温度的阳光透过海水射了进来,投射到了将牙鲨喝退的人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打了一层金色的,没有温度的光。
然而,在下方躺在血水中的少年眼中,那层光,很温暖,从所谓有的温暖,将他那濒死之心都照亮了。
他活了过来,被那个类人海兽救了上去。
终于……终于,一个人待在那漆黑海底半年之后,终于有人将他救了出去。
然而,此时,救他的那个人也要死了,这个断了手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但他遇到了黑崎,遇到了南柯海贼团。
“好,我帮你,我们整个南柯海贼团,都帮你。”
黑崎静静的说着,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但让瑟夫心中像当年在海底看见那个打着金色亮光的身影一般,勾起嘴角,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内心涌了出来,胸膛像被什么充满了似的,使他欢欣又满足。
在他得知救他的那个类人海兽濒死时,他着急又无措,如今,终于有人肯来帮他了。
“不过,我也想要你帮帮我们,也许等下,我们会有大难了。”
黑崎再次将酒袋剃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说着。
他来找他的目的,也是为此,为了了解,藏在这个小渔村背后的人。
“好。”
这个瘦弱的少年答应了,用唯一的一个手拿起酒袋,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着朗姆酒。然而,此时的他,再也不感觉辛辣而难受了。
“你和我说说这个村子的事吧?”黑崎笑了笑,问着使他他离开饭桌的问题。
“我们这个村子,以前是受海鲨海贼团控制管辖的,为他们喂养幼年海兽,投喂食物的,直到有一个奇怪的人到了这……”
瑟夫说着。然而此时一个声音却将他打断了——“鱼皮小子,快过来吃饭!”
拿着极长拐杖的村长,站在石舍旁,朝着黑崎和瑟夫大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