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诈尸了不成?”
一个女人的惊讶声音传过来,将被这个昏死少年抓住脚腕的手挣脱开,把他翻过身来。
南柯只觉得眼前射来一道光一阵刺痛,喉咙中如裂开了缝的干涸河床没有了感觉。
微微一动,他的皮肤一碰到东西,就算是接触到贴身的柔软布料也刺痛得像脱了层皮。
他抓了抓麻痒的头发,粗糙的盐晶脱落下来,被翻了个身后下面柔软的沙子随之滚动,整个人像被风干的肉片般。
南柯意识沉沦再次昏死过去,耳边飘渺的歌声消失。
突然感到有人往自己脸上倒水,他张大了嘴胡乱的吞咽着,感到一阵沁凉划过早已失去感觉的喉咙。
“把他抬到酒馆去。”那个女人再次说着,像命令旁边的奴仆抬海滩边一只死去但能够食用的鲸尸般。
待他们走后,这个插满了黑色的有着骷髅头旗帜的海滩上依旧嘈杂。各种谩骂声吆喝声吵吵闹闹,穿着破烂水手服或油腻皮革袒胸的男人们穿行。
这个莫名的倒霉少年在冲上岸时,没有在这个名为“拿骚”的海岸上,没有在这个被放逐之人占领的港口掀起丝毫波澜。
数艘径长超过五十米的大船停泊在港口上,船身炮口位置紧闭,沉重的铁锚沉入海底稳稳的将大船定在这。
船顶的三支大帆被收起挂在桅杆上,在瞭望台的最顶端,黑色的旗帜在海风中飘展。
一艘大船从远处的海面驶来,船员们拿着依旧沾着血的大刀呼喊着,疯狂的喊叫声庆祝着此次丰厚的收获。
他们黝黑或盐渍侵成炭火红的脸上留着没有修剪的胡子,正拿着破旧的衣袖兴奋擦拭溅在脸上的血迹。
然后兴奋的大吼对着岸上的人扬威耀武,脸上有道疤的年老舵手掌控着船舵向岸边驶去。
这群疯狂的恶徒迫不及待的下船想去酒馆痛快庆祝这次收获,还有人搓着厚实的手掌念叨着酒馆中的姑娘们。
岸上的粗汉们看着飘着海象骷髅头旗帜的大船,停下了手中的活,畏惧但羡慕看着这群如野兽般亢奋的人,在最佳的停泊口岸给他们让出了一个位置。
“唷嚯嚯!唷嚯嚯!大丰收大丰收,将货物搬到仓库中就去酒馆好好闹一番,今晚所有开销由我和我们伟大的昆廷船长包了!”
船长室之中走出一个矮小的男人,原本有些失望的愁容很自然的转换为狂欢的笑容,举起手中的大刀高声叫喊着,立即就将这群站在甲板上的人的情绪点燃了。
“英明的杰罗姆大副万岁!伟大的昆廷船长万岁!”
那些男人们热烈的回应,齐齐将破旧的皮靴在木板上跺得雷响,甲板振动不已。
船员们都快要闹翻天了,甚至有些人等不及直接跳下海抢先上岸。
他们这次可是大丰收,在经常有海兽出没的鱼泽海域航行了差不多三个月,不仅没有碰到大范围的海兽袭击,而且遇到了一艘装满了珍贵货物的巨大商船!
这次他们在酒馆喝酒可又有了吹嘘的资本,他们海象号海贼团可是有海神一路保驾护航!他们可在不知道被海兽弄翻了多少大船的鱼泽海域航行了三个月!大丰收的回来了!
当船快要靠岸时,振奋的船员打开船舱,准备将夺来的烟草蔗糖和值钱的货物搬上小车。
刚刚大喊的杰罗姆搓着腰际的火枪,将头上遮阳的布帽取下扇着风,顶着烈阳看着忙碌但欣喜的伙计们。
这时他头顶的刺目阳光被遮住,一个人影从船长室走出站在他背后。
“东西还没有找到庆祝个鬼!那东西的线索就在那个船上,怎么可能没有!”
杰罗姆转过头来看着高了他不止一个头的人。
那是一个极其精壮的男人,方块的胸肌都快要透着紧致的黑色水手短袖破出来了。他有些疲倦的叉着腰,在他手腕上皮肤裂开刻有“p”字的刺青,那是被海军抓住将被处以绞刑的海贼的印记。
他曾经被海军抓住过,将被处以绞刑,可是就在行刑的前一晚,这个精壮的男人从海军监狱中逃了出来。
没有人他是怎样突破海上监狱的层层关卡逃出来的,可是手腕上关于海贼的刺青是不可能骗人。
他就是凭借这个印记在这个海贼之岛召集船员,最成为了拿骚最大的两大海贼团的船长之一。
“不然呢?大伙们在船上被憋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你得到了那个东西的消息想要得到它,而他们为了找除了你和我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在船上待了三个月?船上的山羊都是公的,昨晚半夜我都看见有人忍不住对着船头的海之女神,弄他们的管子了,不让他们好好发泄一下,你难道想像丹尼斯一样,都快要被船员们投票除去船长之位了?”
“而且事后没找到那个东西你还一个个搜身,你再这样下去会失去船员们的信任的。”
杰罗姆反驳,他虽和眼前精壮的船长相比像一个侏儒一般,说起话来气势却丝毫不弱,精明的脸上眨着豌豆似的小眼睛,想征得昆廷船长的同意。
毕竟今晚酒楼的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让他一人负担就要掀他老底了。
昆廷没有说话,翻领小皮靴在甲板上踏出沉重的响声,他走到围栏上点燃一卷烟草,向后翻起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串在风中立然不动。
硬朗的脸上看不出神色,他靠在围栏上看着与天际相连的海面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