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伙计早已候在门口,见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牵住马缰,殷勤地引着他们往院内走。
秦舒菡刚踏入分配好的房间,还没来得及褪去沾着风尘的外衫,门帘就被轻轻掀起,绿萼捧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素色纸条快步进来:
“主子,瑰楼传来的消息。”
秦舒菡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质感,她缓缓展开,目光落在墨色字迹上,心猛地一沉——
“明天中午,归途埋伏”。
短短八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往下扫,右下角一行娟秀却带着几分挑衅的小字,瞬间攥紧了她的呼吸:
“你难道不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心待你的嘛?”
“主子,”
绿萼站在一旁,见她脸色微变,小声补充道,
“慕主子那边还让人带了话,说她们一直在等你回去。”
秦舒菡垂眸看着纸条上的字迹,指尖微微泛白。
她沉默片刻,转身走到桌边,点燃了烛火,将纸条凑到火焰旁。
橘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面,很快将那些刺眼的字迹吞噬,化作一缕缕青烟,顺着窗缝飘向夜色里。
直到纸条彻底烧成灰烬,她才捻灭最后一点火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对绿萼道:
“你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绿萼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虽仍有担忧,却也不敢多问,只屈膝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秦舒菡一人,烛火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明天中午的埋伏、研究院的提醒、还有今日大皇子等人的体贴……
无数念头在心底交织,让她原本安定的心,再次泛起了波澜。
烛火在铜制灯台上轻轻摇曳,将秦舒菡的身影投在雕花窗棂上,明明灭灭。
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烧纸条的微温,垂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鱼十三。”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沿,屈膝半跪,动作利落得如同蓄势的猎豹。
鱼十三头戴帷帽,仅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声音低沉而恭敬:
“属下在。”
秦舒菡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他腰间别着的短刃——那是鱼卫专属的制式兵器,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你和鱼一谁厉害?”
鱼十三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如实答道:
“论武功,属下更甚一筹,近身搏杀从未失手;
但是轻功,鱼一厉害,他能在闹市中隐匿踪迹,日行百里而不歇。”
她回答得条理清晰,既不夸大自己,也不贬低同伴,尽显鱼卫的沉稳。
秦舒菡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走到桌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那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
“你去找大哥,就说发现附近有异常。
方才驿站外的林子里,有陌生的马蹄印,且没有驿站伙计的标记,建议让云卫去查一下,重点盯紧明天我们要走的那条官道。”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