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煜心下一惊,只觉得沐祁当真料事如神。然而容不得他细想,传旨的王公公便已经走了进来。
沐煜见状赶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易王沐煜性骄易怒,横行无忌。不敬兄长,不尊长辈,品行有失。至今日起命其于府中思过,未经传召,不得随意进出。且罚俸一年,望其反躬自省,勿负朕意。诏书如右,主者施行。”
沐煜满脸阴郁的看着太监手中的圣旨,冰冷的目光里愤恨渐生。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圣旨大卸八块一般。
见他如此喜怒形于色,王公公心里止不住摇头。果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易王当真是被宠坏了。然而不管他沐煜再怎么不忿,这该走的流程也还是要走的。
“易王殿下,接旨吧”王公公将圣旨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沐煜看着眼前的圣旨,嘴角慢慢上扬,目光阴鸷的看了王公公一眼,随后双手叩拜朗声道:“儿臣多谢父王厚爱。”
王公公离开易王府时,在亭中恰巧碰到了易王的贴身随侍清连带着怜人馆的相姑入府。一丝厌恶从王公公脸上闪过。
清连恭敬地行礼:“王公公”
王公公看了一眼清连旁边长相柔媚的男子,特意提醒道:“皇上可是刚刚下了令,命易王闭门思过,无事不得外出的。”
清连闻言笑了笑:“小人明白,只是这人是公公您来之前,王爷让我去请的.......我家王爷的脾气想来公公您也知道,若是让他知道我请人请了一半儿,这.....”
清连面露难色的看向王公公,见其不接话,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悄悄塞到王公公手里:“还请公公体恤一下。”
王公公状若无意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待感受到其重量后,唇边慢慢露出一抹笑意:“咱家还要回宫复职,就不与你这泼猴废舌了”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王公公慢走”清连朗声道。
出了易王府,王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京中曾传言易王有龙阳之好,且最喜娈童。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呀”
“是啊,刚刚我们一路走来,不见一个丫鬟婢女,全是一些身形柔美或年级较小的男子当差。这易王当真是逍遥自在”另一个太监接话道。
“闭嘴,皇子也是你我能非议的。”王公公低声呵斥道。
“小的知错,还望公公恕罪”
“小的知错,还望公公恕罪”
两名太监立刻匍匐在地,连声告罪。
“回去自行去慎刑司领罚”王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毫不留情的说道。
听到慎刑司,两名太监瞬间瘫软在地。
王公公右手的太监见状,立刻上前提醒:“义父,我知妄议皇子乃是死罪。但他二人去了慎刑司,若刑讯之人问起,怕是会给义父你招惹麻烦。”
王公公闻言看向他:“那依春生你之见呢?”
“义父你正和司礼监争夺太孙归朝这一要务,正是用人之际。依我之见,不如就先饶了他们这一次。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二人言行不严,便罚他们一人三十大板,以此为戒。义父您觉得如何?”春生目光恭敬的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那边依你所言。”
两名小太监劫后重生,很是激动的朝二人磕头:
“多谢王公公”
“多谢王公公”
说完,便起身乖乖退至一旁。
春生搀扶着王公公上了马车,待马车启动。春生这才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义父刚刚为何要特意提起易王被训斥一事?”
“太孙一连三捷,平定山西叛乱,朝中无人不夸。更有人言,太孙有其父昭太子之风。然而易王自小便不喜昭太子,如今被他的儿子抢了风头不说,还惹来皇上训斥。心中必定生怨。我曾听闻易王每逢心情郁结之时,便会唤一些相姑入府寻乐,已消心中不平之气。但你可知那些相姑最后是何结局?”王公公双眸微闭,轻轻靠在窗沿上语气平静的说道。
“是何结局?”
“易王府的莲花倒是开的很不错”王公公答非所问。
春生闻言却是一惊。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刚刚在哪莲池旁与春生对话的场景。那相姑的脸与那莲池中的莲花来回闪现。生生的将春生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义父是特意说给那相姑听的。”春生这才明白过来。
王公公叹了一口气:“若非遭遇大劫,谁又愿受他人胯下之辱。我不过是瞧他有几分可怜罢了。”
“义父心善,就是不知那相姑是否能明白义父的苦心。”春生感叹道。
“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世道多艰,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皇权之下你我皆为牛马。”王公公云淡风轻的说道。
春生闻言,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