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暗室那叫喊声也就越发清晰,屋子里不时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杀......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清流殒命,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似怒似狂,似哭似笑的悲鸣声在院子里回荡。
欧阳信步履匆匆地赶到前厅,不曾想眼前的一幕险些让他目眦欲裂。只见昏暗阴冷的房间里,长恭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髻凌乱披散于身后,单薄的水衣上带有明显的脏污。四肢被墙上的铁链所束,手腕和脚腕上均是鲜红的痕迹。整个人似是陷入魔怔之中,不住的低语着,肩膀微微颤抖。
门口处徐老和商时序无措的站在原地。
“长恭....”欧阳信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人抱进怀里。眼里的疼惜溢满眼眶。
“长恭.长恭..”声音轻柔带着些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
然而回应欧阳信的只有长恭的呓语:“杀.....杀...苍天无眼....杀...天”
长恭虽然嘴里念念有词,两眼却是毫无神彩,一副痴傻失魂的模样。
欧阳信见状心痛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伍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出声向旁边的徐老询问道。
“昨夜长恭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殿下遇险一事,大惊之下激发了癔症。提刀就往皇宫去,幸好庞统巡逻之时发现了他,及时将他拦住。否则...”商时序忧心忡忡的看向伍逵解释道。
“给他施针不行吗?为何要将他像犯人一样绑起来?”伍逵看着长恭手脚处斑驳的血迹直皱眉,语气之中也不免带着一些责备。
“你当我想吗?昨夜他犯病之际见人便杀,徐老一靠近他更是一副要拼命的模样。普通的绳索又对他无用,我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商时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伍逵看向徐老,徐老沉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他所言非虚。
“不是说已经有好转了吗?怎么瞧着比以前更严重了?”伍逵看着那边沉默不语的两人,心下焦急,但也只能小声询问。
“先前我本打算用放血之术治他的癔症,此法见效最快且恢复的可能性更高。但殿下和欧阳都认为头部放血太过危险,不同意此法。我只能换成更为稳妥的办法,但此法却是最忌复发的。一旦再次发病,轻则余生痴傻,重则终身疯魔,受心中癔症所困。”说完,徐老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那长恭现在是哪一种?”伍逵追问道。
“我观他刚刚的言语,只怕是后者.....”言语之中都透露着疲惫和无力。
“徐老,现在放血还来得及吗?”沉默已久的欧阳信突然出声问道。
三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欧阳信目露祈求,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些颤意。
徐老不忍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据实以告:“血瘀于头,且积年已久。先前用猛药也只是勉强散了两分。如今气血攻心,瘀进深处,老头子也无能为力了。”
无奈且沉重的叹息声在房间里慢慢回荡。
欧阳信心如刀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抱着长恭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当真一点缓解之法也没有了吗?”伍逵不死心的看向徐老,眼中抱有一丝希望。
徐老无声地摇了摇头。伍逵见状眼里露出失望。
商时序也是沉默不语。
欧阳信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一脸悲痛。
“我是无力了,不过或许有一个人还可以....”徐老思索片刻后突然再次出声道,双眸发亮一扫先前的浑浊。
“谁?”
“谁?”
“是谁?”
三人皆一脸急切的询问道。
“那人你们也认识的”徐老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众人。
“我们认识?”商时序皱眉。
欧阳信却是若有所思。
“徐老,人命关天,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伍逵着急的催促道。
“药王樊仲的弟子”徐老缓缓吐出两个字。
“疯老头的弟子?一个徒弟?你确定?”伍逵很是不信的看向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