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啊,时佑怎么又勇敢又怂的?”
林思嫱小心翼翼地勾着时佑那被重新包扎的手,这般感叹道。
明明连一米八的体校生都敢冲上去质问,却在给同桌送道歉礼物上纠结得像个DNA双螺旋。
“那是因为……完全不知道温迪同学的喜好啊!”
“虽然决定送他诗集,可是并不清楚他喜欢的诗人是谁,万一又搞砸了怎么办?”
时佑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苦恼着,反手抓住林思嫱的手,晃啊晃的。
“有问题!”
林思嫱神神叨叨地伸出食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时佑。
“我记得时佑给其他朋友送礼物的时候,可没这么纠结过!”
是这样吗?
“没有吧!”
时佑抱着这个疑问,进入了梦乡,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没想明白。
*
“结婚二十几年了,我看你是不会变了!”
妈妈超大声的抱怨和噼里啪啦的收拾声从厨房传来:“刷完牙顺手擦一下洗手台会死吗?被子也不叠跟个狗窝一样,天天只想着快点起来去厕所抽烟,完全不顾我们娘俩的死活!”
太阳穴突突地跳,时佑低着头,用木筷费劲地夹起埋在鸡蛋、猪肉和青椒下的面条,塞进了嘴里。
她的对面坐着被骂后脸色难看但永远沉默的爸爸。
饿得有些翻腾的胃堵得慌,时佑随便扒拉两口,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鸡蛋没吃,肉也没吃,我一大早起来煮早餐有什么含义?”
时佑把门关上,将十几年如一日的话语隔绝在另一边。
她不明白,明明陪着对方从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仿佛什么都能成为炸弹爆炸的引火线。
上一秒还携手面对经济危机保证不离不弃,下一秒又会因为一个烟头吵得鸡飞狗跳。
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时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每年过年。
因为一到过年,家里必定是跟其他邻居家截然不同的冷寂,辛苦但清醒容易爆炸的妈妈,和沉默但永远懒得改变的爸爸。
而她,夹在中间,迎面承受两个人的埋怨,再扯着笑把话语进行优化加工和传递。
所以高中这两年自己居住、家政阿姨上门的生活,反倒成了时佑轻松的时候。
她偶尔期待着爸爸妈妈回来,又会在他们因为她受伤回来时祈祷着快点离开吧。
“所以,时佑会是INFP,果然跟爸爸妈妈有关系吧!”
林思嫱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把人类分为十六种的分类方法,说时佑是「小蝴蝶」。
时佑觉得这比星座复杂多了,虽然感兴趣,但实在弄不明白,就跟地理要分清楚什么热带亚热带、雨林海洋一样,她总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过,被蝴蝶塑,时佑很喜欢。
毕竟她是没有办法拒绝自由自在满世界飞的。
翻开新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时佑兴冲冲写完六道选择题,把第七题题目看完后,脑海里产生了一种“这题目好眼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思路”的绝望感。
偏科偏得严重到完全没有办法自己写数学的林思嫱倒是把英语写完,又开始研究起了MBTI来。
旁边成为学校名人的温迪似乎被缠得烦了,一下课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