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端上来后，却未完，李大娘端来一个矮脚的火炭盆，把筷子茶水挪到边缘，然后把炭火盆放上桌面中间，再加两块木炭，拨了拨里面烧红的炭火，才放心朝李鸿寿示意。

下一秒，他们的愤怒还未消去，又被店里人的奇异操作引起了好奇。

李鸿寿这才把鱼盘摆上去，架在火炭盆上面。

李大娘笑道：“我家老板说了，这已是能吃的，不过还未入味，最好等一小会，热汁滚开了，味道慢慢渗进鱼肉与蔬菜，方是最美味的时候。”

说时，一份中等的鱼盘端到了壮硕婆孙那桌。每种提前做了一份的罗燕飞亲自把鱼盘端了出来。

“小心烫。”

早就迫不及待的三个壮硕男娃举筷正要夹菜，被听到这话的祖母硬生生阻止，只好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

鱼盘端上来的时候已是将滚未滚，不过几息功夫，底下靠近炭火位置的汁水就“咕噜噜”地翻腾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汁水的翻涌，一股热烈而霸道的香气开始从鱼盘扩散，几个眨眼间，就充斥了整间店铺。

三个壮硕男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垂涎欲滴，一个个慑于祖母的权威，几乎要哭出来。

壮硕妇人也是忍耐得辛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盘，好不容易见到汁水终于翻滚，迫不及待一声令下：“吃！吃！”

下一刻，四双筷子齐齐出击，夹住上面的汤菜。

上面的汤菜清凌凌的，一看就很是寡淡，壮硕妇人是个会吃的，无师自通地把上面满满的堆菜往边缘滚烫的汁水里扒拉。

这一扒拉，又叫她发现了新的东西。

“咦？”

汤菜下面竟然不是菜，而是韧劲的、焦香的，像是鱼皮一样的东西，筷子插进去，上层焦黄、下层雪白的肉就挑了出来。

是鱼肉！

壮硕妇人不由得心跳加速，眼前的鱼盘仿佛开宝箱一般，将周围的汤菜拨开，焦香的鱼肉逐渐显现真面目。

好丰厚的鱼肉！

再扒拉周围的汤菜——豆腐、冬瓜、藕片、鸭血、豆芽……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浸泡在油汪汪、红彤彤的汁水里，满满挤挤的一盘。

光是这油和鱼，壮硕妇人就觉着值了，更何况还有这般多的配菜！

要知道，冬日里的新鲜菜可不便宜！

“奶，好吃——”三个孙子更是吃得头也不抬，吧嗒吧嗒嚼着，像三头小猪拱食，狼吞虎咽。

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咽口水。

&&

郭茂才读书多日，真真是烦闷，恰好同窗好友前来，邀他到城外一游。

“冬至将至，宣化门外静心寺的梅花初开，兄读书多日，须劳逸相宜，不如与我一道到城外赏花？”

郭茂才斜睨了好友一眼，话里去“静心”，这厮的用心却一点不静心，不就是看上了他妹妹，相思难耐，寻个理由见面么？

他也不揭穿，以赏花的名义，叫了三个姐妹。闺阁女子哪里不向往外头市井烟火的呢，欣然应允。

不巧，家中驴车被长辈用了去，好友深怕出行夭折，急急说道：“冬日将至，街上许多有趣玩意，不妨一路走过去，不错过冬日好景。”

几人一想，似乎也不错，郭茂才到底稳重些，叫了两个家丁跟随。

一行人在城里走走停停，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幸好多叫了两个家丁，到城外时，均是肚饿腿软，不过是“静心寺”赏花在前面钓着，尽管疲惫，精神依然神采奕奕。

正在这时，两个少年男女甜甜笑着迎了上来，张嘴脆生生的：

“这位俊雅的哥哥，今日小店开张……”

“这位秀丽的姐姐，今日小店开张……”

“我们的店是——‘罗娘子鱼膳’，招聘菜新品烤鱼，开张第一日半价，第二日八折，第三日恢复原价！半价只需要五十文一份，可供三四人吃食，不来尝尝吗？”

两人说到这里，腰背挺直，朝几人鞠了一个特别的躬。

明明是弯腰，背部与双腿却是直挺挺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感到新奇有趣，觉得与一般的穷苦人家孩子不同。

郭茂才等人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两个少年男女起身，撕下一张纸页，递给他们，齐声开口：“凭借此票据，今日烤鱼费用减半！”

两人的声音整齐合一，动作又一致，清越的嗓音如三月飞莺，在这人来人往的城外，很是显眼，旁边上了年龄的妇人忍不住凑过来，问他们能不能也给她一张。

郭茂才等人则拿着两个少年男女塞给他们的“票据”，五个年轻的脑袋凑在一起，看着上面的样式，嘀嘀咕咕：

“这是鱼店？”

“卖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