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胜利一边往座位走一边就开了头：“目前这个情况，大家看看怎么处理？华总，你是管生产的，这个时候应该是你出马了吧？至少先去疏散工人吧？”

于胜利是看着工会主席王树林说这话的。明眼人当然知道，于胜利这是在指桑骂槐，华天阳是管生产的，那王树林还是直接管工人的呢。

没等华天阳开口，王树林就很直接地迎着枪口就上了，“于总，我觉得集体裁员这个事情办得不妥，工人有情绪很正常，而且，我认为于总应该出面跟工人说清楚，另外，即便是大幅裁员，相关赔偿工作也得做到位。”

于胜利恢复平日里唯我独尊的气势，鼓着一股气到胸口，指着王树林喊道，“工会主席是我让你干的，不想干，立马滚蛋。现在是让你们想办法，不是提条件。”

众人不再说话。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带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你们谁是负责人？请你们马上疏散你们的工人，目前已经占了园区主干道了，造成堵车非常严重，影响到整个园区的生产经营秩序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于胜利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好的，我们正商量对策呢，一会就处理处理。”

两人离开后，华天阳说，“于总，我觉得得您当面跟大家解释，安抚下会比较好。”

众人马上附和，一致点头，非常赞同华天阳这个把于胜利送去火山口烤的绝妙提议。

沉默了半晌，于胜利也实在找不出好的办法了，只要真的硬着头皮，在华天阳、王树林等陪同下走向智海股份园区大门口。

离得老远，于胜利就看到工人在园区门口拉着的横幅，“反对无理裁员，反对暴力裁员”、“还我权益，还我公平”、“于扒皮，贱卖资产，贱卖工人血汗”等等大字显得格外耀眼。

嗓子已经快要喊哑了的工人们很快就看到于胜利等人走了过来，纷纷来了精神，嘴里一边日娘骂祖宗一边蜂拥而上，冲破保安的防线往里灌人，向于胜利他们猛冲过去。

黄小龙年轻力壮，看到平时爱骚扰刘姐的副总华天阳也出来，一马当先的就扑了过去。

于胜利他们瞬间就傻了眼，想好的冠冕堂皇的演说早已吓得丢到了爪哇国，除了王树林之外，每个人都调头往行政楼里跑——于胜利毕竟岁数大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扔来的一只鞋子，砸到了后脑勺上。

本来情绪就激动的两拨人立马炸了锅，保安追上来与工人扭打在一起，于胜利很快被人群追上，咒骂着，推搡着，后背和脑袋接连挨了好几记饱拳，打得于胜利两眼直冒金星，狼狈不堪。

混战中，保安队很快就站住了阵脚，把于胜利紧紧包围了起来，身材高大的保安队长冲进来，张开双臂弯着腰，像老母鸡护雏一样把于胜利护在腋下，与保安队一起，全力冲出扭打的人群。

于胜利脱险后，指挥保安队将行政大楼的大门从里面紧锁，同时于胜利也意识到，这个场面再不报警的话，可能会酝酿出更大的事故。

警察很快就来了。

华天阳就没有于胜利那么幸运了，在四散奔逃的过程中，华天阳跑错了方向，被群众给堵到一个墙角里去了……

直到警察来，华天阳才被从人群中“救”出来，脸上、下巴被打得淤青淤紫的，刚买的西装也被扯了很长的口子，眼镜早被扔到地上跺碎了，爱马仕皮带不知道被谁给扯走了（卖掉够工人家庭一个月伙食了）。

衣服、爱马仕皮带都是在帮于胜利卖沙头那边的地时“赚”钱买的。

由于肚子比较大，华天阳的裤头偏松，没了皮带就只能双手一直提着裤头，样子看起来比较滑稽。

而华天阳这次似乎有点超规格的“挨揍待遇”，让警察、于胜利和很多现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不是应该冤有头债有主，追着于胜利一顿饱拳打他个乌眼青么？

于胜利也是心大，站在一旁偷偷憋着笑，一边多少猜出了其中原因。

华天阳这人平时喜欢“调戏”公司女员工，借机揩油那是家常便饭，长期与多名女员工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已是公开秘密。

而赚了外快后的华天阳自然就更肆无忌惮了。

华天阳这次被群众重点照顾，有一部分闹事主力显然并没有把目标锁定在于胜利身上，当冲突开始的时候，他们就铁了心瞄准华天阳了——这客观上分担了不少于胜利所遭受到的火力。

当然，于胜利已经没有心情取笑华天阳了，如果这出裁员风波不能妥善处理，都够于胜利喝一壶的。

更何况自己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利益网，和动动手指头就能吃人的资本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