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但没完全死。
莫大的恐慌感笼罩着钟明昧,他第一次对自己从小到大无比坚信的钟家时钟产生了怀疑。
究竟哪个时间是对的,哪个时间是错的?
为何他的时间观念越来越模糊?
为何他这些年的记忆短暂如昙花一现?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想起曾经上过的一堂机关术课,那堂课讲的是造机关人,老师特地讲解了机关假人和其他假人的区别。
当一个假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就连生理上都与真人无意,接近于真人,类似于走尸,像保持好遗容遗表的尸体。
它们的本命钟,是“假死”状态。
……所以,他也是假的吗?
*
得知钟明昧被带走了,漆夜彩立刻伪装成了审问员,势必把人带回来。
这边的审问员似乎是刚审讯完,漆夜彩进来后,只看见少年颓废地躺着。
钟明昧闭了会眼,又睁开,见审问员还在那里没有离开,沉默了一瞬,皱着眉:“又想做什么?”
漆夜彩:“……”
这臭小子眼瞎,居然没认出她来。
钟明昧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没关系,”漆夜彩也不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真相。”
“……”
钟明昧沉默地盯了她半晌:“我也说没关系,你信吗?”
“信,但你一定知道什么。”
钟明昧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漆夜彩不否认:“不然我也不会问你。”
钟明昧一时无语,叹了口气,抬起指尖,懒懒戳了下自己的脑门,无所谓道:“懒得说,自己看吧。”
他这是在让她“搜神”。
这无异于把自己全盘托出,一般人非常忌讳这样的做法,除非是真无所谓,或者死了,不想活了。
漆夜彩颇有君子气概地说:“我不会多看别的。”
钟明昧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没好气道:“小爷我行得端坐得正,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
漆夜彩指尖凝光,点在他的眉心处,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引力迅速吸食着她的灵力。
好似一个饥饿已久的饿鬼,逮到一点粮食便可劲儿咬着吃,一点不肯松口。
漆夜彩想收手,但根本停不下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吸过去了。
面前那人露出异常诡异又恐怖的笑容,眼白被黑色吞噬,眼珠子变成血红色,皮肤慢慢染上暗暗的红黑色,像极了那山洞中满地又脏又臭的血。
漆夜彩立刻知道了它是个什么东西——巨型鬼蛾。
鬼蛾伸出长长的舌头,血红中滴着血珠子,在嘴唇边打转了一圈,嘴角裂开到耳根子:“人类真是好骗啊。”
漆夜彩勾了勾唇:“是吗?”
鬼蛾一顿,随即浑身一怔,满脸不可置信,嗓音浑厚又粗哑:“你对我做了什么?!”
漆夜彩松了手,轻甩了甩指尖,指甲瞬间染上一层漆黑,凸出一根长而尖锐的黑刺来,一道似有若无的钢丝,被黑刺抵着,连接着鬼蛾的眉心。
“没什么,也就一点……”
中指指尖的黑刺转了转,荆棘缠绕了几圈,随后猛然向后一扯,荆棘登时绷紧了,像是绳索般僵直。
黑如此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白光。
“小伎俩罢了。”漆夜彩将未尽的话说完。
鬼蛾像是一只暗黑的大怪兽,浑身被钢丝贯穿,破开一道道口子,像是个具有强大吸力的破洞。
“唰唰唰——”紧闭的房门窗户纷纷被一阵极速旋风冲破开来。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