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慕烬这样看她,顶着这样一张脸盯她,有种外面养了私生子被孩子捉了的心虚感。
夜慕烬看她,语气冷冰冰的,跟脸色一样,没有一点情绪,声音似清脆的冰晶与清泉相撞:“漆夜彩。”
漆夜彩笑骂:“没大没小,叫娘亲。”
夜慕烬微微向前一步,离漆夜彩更近了些,白纱有些许吹拂到了她肩头,带来一阵清凉的微风。
光辉在少年眼底流连、缠绵、聚散,偏被他那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眸,整出了一丝难舍难分的缱绻之意。
漆夜彩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她有些闷,精神上的闷。
可她归过于天气本就闷热,漆夜彩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全然忽略了少年本就无温的体质。
这不起眼的小动作,落入少年的眼中,成了其他更为伤人的意思。
少年几乎就要维持不住。
漆夜彩突然抬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笑着说:“过去的小兔崽子已经长这么高了啊,比我都高了。”
她还记得前几年,这小兔崽还下不来地,必须要抱着,一天到晚趴在她的肩头,露出个脑袋,头上的两根发圈像兔耳朵似的翘着不倒,真就是一只兔崽崽。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哭唧唧要踮脚尖锁门的小兔崽了。
“姐姐。”少年只是轻轻唤着。
夜慕烬压抑着涌上喉间的血,浅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漆夜彩的双眼,像是一束白月光,要将那暗沉如黑夜的天幕穿破。
冰凉的指尖抬起女人的下巴。
白日月光洒落夜幕。
夜幕上竟有些许极其细微的裂缝。
“姐姐,用了夜眼呢。”少年的语气意味不明,气息却是跟特殊的体温一样冰冷。
夜慕烬老早之前就把漆夜彩的老底扒光了,什么夜眼、灵源、念力,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漆夜彩很是不自在,一把拍掉夜慕烬的手:“怎么动手动脚的,夜慕烬,月城的礼仪被你吃了?”
“……?”
夜慕烬沉默地盯了她片刻,漆夜彩刚想刚跟他说,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
却见少年蓦地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用绣着精致银白花纹的洁白手帕,一寸一寸、精细地擦拭着指尖。
漆夜彩:“……”
狗东西,她还嫌弃他呢!
漆夜彩瞪着他,狠狠擦了下刚才被夜慕烬碰过的下巴。
“……”夜慕烬制止住漆夜彩的动作。
漆夜彩冷笑道:“放手。”
夜慕烬没松手,冷冷牵了下唇,盯着女人泛红的下巴,眉睫微压,没有丁点笑意:“快擦破皮了,姐姐。”
漆夜彩甩开他:“死不了。”
夜慕烬:“……”
冰凉的指尖飞快地滑过下巴,下巴那点因为摩擦带来的灼热和疼痛感,以及,那日因使用念力,眼中留下的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伤痕,尽数消除。
这小子又自作多情了。
就像过去,即便被她骂,也要私自改进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月城影响,成了个健康的强迫症。
漆夜彩问:“你怎么进来的?”
“……昨夜就到了哦。”
“哦。”
夜慕烬带着极浅的微笑着看着她。
漆夜彩觉得自己好像再说点什么,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夜慕烬好像挺期待她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样子。
“注意安全。”
夜慕烬微笑:“……好呢。”
漆夜彩:“……”
这孩子怎么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