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二分，江城电力运维中心的警报声突然戛然而止。林羽盯着电脑屏幕上骤然定格的负荷数据，刚伸手去按刷新键，整个办公室的灯就像被人掐断了脖子般瞬间熄灭。

“搞什么？备用电源呢？”组长老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摸索打火机的咔嗒声。橙黄色的火苗亮起，映出他皱成疙瘩的脸——运维中心的备用发电机按规定必须在断电后十秒内启动，可现在连应急灯都没亮。

林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布满按钮的控制台，所有指示灯全是死的。他心里猛地一沉：作为负责城西电网的运维员，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供电等级——双回路冗余设计，就算主网炸了，备用电源也能撑够八小时。可现在，连UPS不间断电源都没了反应，这根本不是常规故障。

“快看外面！”有人突然大喊。

林羽和同事们涌到窗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被霓虹染成橘红色的夜空，此刻漆黑一片——CBD的玻璃幕墙、长江大桥的景观灯带、甚至十公里外的电视发射塔，所有发光的东西都在同一时刻“死”了。黑暗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吞没了整座城市，只剩下零星的汽车鸣笛声，在死寂里撕出细碎的口子。

“不是局部跳闸，是全网崩溃。”老周的声音发颤，“连备用电网都没启动，这不可能……”

林羽掏出手机想打给住在老城区的母亲，却发现信号栏空空如也，连“无服务”的提示都没有。他又试了试对讲机、座机，全是一片死寂。现代社会的两条命脉——电力和通讯，在短短一分钟内同时断了。

恐慌像野草般在办公室里疯长。有人急着回家看孩子，有人对着黑屏的电脑发呆，还有人掏出烟来抽，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林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牌上的电网标识——他得先确认母亲的安全，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请假回家。”林羽抓起外套和工具箱，“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等天亮再说！”老周拉住他。

“等不起。”林羽甩开他的手，快步冲出运维中心。

门外的街道已经成了一锅乱粥。红绿灯失效，汽车横七竖八堵在路口，车主们下车互相指责推搡。便利店门口挤满了抢购物资的人，货架被翻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用砖头砸开了玻璃柜。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吼，文明社会的遮羞布，在黑暗里被撕得粉碎。

林羽皱着眉避开混乱的人群，沿着人行道快步往老城区走。没有路灯，他只能借着偶尔闪过的手机灯光辨路。路上全是步行的人，每个人都抱着应急包或购物袋，脸上写满了焦虑。

“让让！麻烦让让！”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中年男人疯狂按喇叭，车后座绑着一个昏迷的孩子，“孩子发烧抽搐，要去医院！”

人群勉强让开一条缝，男人却在路口被一辆抛锚的货车挡住。他急得直跺脚，抱着孩子就往医院方向跑，电动车扔在路边都顾不上。林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揪得发疼——没有电，医院的急救设备、呼吸机都成了废铁，这孩子能挺过去吗？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老城区的青砖房。林羽松了口气，快步拐进熟悉的巷子，却在巷口看到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太太拉扯。

“把钱拿出来！还有你手上的金镯子！”其中一个年轻人伸手去抢老太太的手腕。

“那是我老伴的遗物，你们不能抢！”老太太死死护着镯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林羽的邻居王奶奶。

“住手！”林羽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三个年轻人转过头，看到只有林羽一个人，顿时嚣张起来：“小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林羽握紧拳头，刚想上前，就被王奶奶拉住：“小林别冲动，他们有刀！”

林羽余光瞥见其中一个年轻人腰上别着的弹簧刀，心里一沉。他确实打不过三个人，可看着王奶奶无助的样子，又实在不能不管。就在这时，他看到巷边墙上挂着的老旧路灯——灯杆上的电线因为年久失修，露出一小截铜芯。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林羽假装害怕地后退：“行，我不管，你们别伤人就行。”

三个年轻人以为他怂了，转头又去抢王奶奶的镯子。林羽趁他们不注意，快步跑到灯杆旁，伸手抓住了那截裸露的铜芯。

“嘶！”一股电流瞬间从指尖窜进身体，林羽感觉像被马蜂蛰了一下，手猛地缩了回来。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慢慢流进了胸口。

“怎么回事？这破电线还有电？”林羽愣了一下，又伸手碰了碰铜芯。这次他清晰地感受到，电流正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暖流越来越明显，连刚才跑累的腿都轻快了不少。

“搞定了，走！”三个年轻人抢了镯子和钱包，推了王奶奶一把，转身就要走。

林羽心头一动，握紧了手里的铜芯，尝试着将体内的暖流往指尖聚。突然，指尖闪过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虽然微弱，却带着明显的电流感。

“站住！”林羽再次喊出声，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三个年轻人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