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时间上写明:18:00-6:00。
林远岚后知后觉。
云端不是饭店茶楼,更不是KTV,而是一家从晚间营业到清晨的酒吧。
傍晚时分,残阳收尾,路灯尚未亮起。
在推门进去之前,林远岚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肩上挎着的白色帆布包。
按网上的词来说,她是个物欲低的人。这包还是去年新生报到时学院统一发的,结实耐用,只是舞院校徽和校名校训都还清晰印在上面。
——带进酒吧或许不太合适?
就差把“我是学生”四个字写脸上了。
于是林远岚瞥了眼四周,确保巷子无人,小心将行李箱倒在地面摊平,摘下帆布包放进去,只留一部手机,又费好大的劲合上箱子。
假期后返校女大学生的行李箱,实力不容小觑。如果不是整个人的重量都坐上去,使劲压着,侧边拉链根本就没法拉上。
林远岚这么干了,速度很快,行李箱开合,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
正当此时,一声尖锐的喇叭自后方响起,又戛然停住,就像是突兀地被摁下强制静音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驶入巷子。
驾驶位上坐了个年轻男人,隔着挡风玻璃和林远岚对视。
一股迟来的窘迫直冲上脑袋。
顾不上车里的年轻男人能不能听见,林远岚道了声“抱歉”,手忙脚乱地把行李箱往旁边拉。等挪到一旁,偏斜开角度,她才发现车子后排的暗影里,还坐了另外一人。
那人从车内暗影呈现面容之前,率先被看清的是一双骨骼疏朗的手,许是由于在暗处,白到泛起冷调质感。食指略长,由停在半空的动作转为轻掸两下,下达继续往前的指令。
白昼与黑夜交接的暧昧时段,光线昏聩,远不够明朗。
车上那人脸隐着,只看得清下颌线条,再往上的五官轮廓模糊不清,但凭手指推测,约莫也是个年轻男人。
冷白的腕间戴了一块表,自然辨不出什么牌子,但总归是和车子价位相衬,非赫即贵。
车子缓缓从身侧驶过,林远岚没有多看,低头盯住脚尖。
车窗上贴了层纯黑的单向透视膜,距离近到能映出她此刻垂眼时,睫毛影儿落在脸上的模样,只是刹那间,便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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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内里并不如外面看那样平平无奇。
推开木门是庭院,石砖错落砌成的小路铺向一幢两层高的建筑,嵌感应式玻璃门,风格由复古突然变得现代化,极为反差。
林远岚第一次踏进酒吧这种地方。
要不是尹珊珊非得选在这儿庆祝生日,她可能大学毕业了都没机会来一次。
酒吧内灯光很暗,有些区块则完全熄了灯,背景音乐时轻时重。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弥漫至此已稀释得恰到好处。吧台为数不多的一排座位都已占满,成群年轻男女,几乎无人落单。
还未完全踏入,林远岚心里已生出窘意。她和她的行李箱好像都很冒然,更不必说那个被谨慎收起的帆布包。
拨打尹珊珊的电话,却提醒对方正在忙线中。
一个穿着黑白马甲衬衫的服务生注意到她,面带微笑走来。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林远岚收起手机:“你好,我想存个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