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
轰隆——
又是三道天雷破空,黑色旋涡被撕裂,一阵罡风滚滚。
这次,连带着仙门中德高望重的长者都被这妖风吹得直不起身。半晌,风息,众人再睁眼,只见半空中续悬着一位束发玄衣青年,腰间别着长剑,左手握着一把玄铁扇。
细长的眼眸低垂,教人看不清神色,玄衣青年被一朵巨大的金色梨花包裹,安然无恙地悬停在天雷交错间。
“魔……魔尊玄奕!”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惊醒了梨花中人。玄奕微微抬眸,沥血的红眸轻轻一瞥,竟削得四周八野一片寂静,连风都息了声。
玄奕无视愣神的仙门子弟,扇尖一指,借着身后梨花幻影之力破开由镇压大阵形成的风场,消失在虚空。
接连的天雷惊醒了梦中人。乐桓青丝披散,抱着天寻给准备的玉暖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可怖的雨势,微微蹙眉。
或许是雨势太大压得人喘不过气,又或许是年幼时对大雨的印象实在不算好,乐桓实在不喜欢大雨天,何况今夜雨下得太大,像是一瞬间模糊了世间万物。
狂风乍起,桌上的烛火不安地跳动了几下,随即彻底断了线。
四周彻底落入无尽的黑暗。
“叮铃铃——”
门簪上被灵力封存静止的金风铃被风声轻轻敲醒,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
乐桓心头一跳。
下一秒,一股更强劲的狂风将乐桓整个人裹挟,乐桓下意识闭上双眼,手中暖炉掉落在地,一直滚到桌脚。
风息,乐桓再睁眼,已然被人反制在被风雨打湿的窗沿,颈侧被抵上一把冰冷刺骨的玄铁扇,那扇子通体铁制,带着血气滋养,却以玉石为点缀,是罕见又强劲的杀器。乐桓不得已又将下巴抬高了几分。
“你是何人?”
夜色太黑,乐桓实在看不清眼前人,只是这种主人家的语气让乐桓莫名有些不爽……又有些心虚。
有一说一,乐桓也不过只是途径涪梁,恰逢涪梁接连大雨,被阻断了行程,听闻这座废弃的不知名的阁楼,已经空置了数十年,无人居住,便准备好相应的钱财,冒昧寻了此处暂避风雨。
乐桓带着天寻在一楼的两个小杂物间将就,楼内所有的物件都没有动,二楼更是连上都没有上过一次。
数十年无人居住,总不能自己暂住了两天就正好碰上主人回家了吧。
乐桓心想。
“只是路过,途径涪梁偶遇大雨,无处可去,冒昧借宿。不是阁下是……”
扇子还没收,只听那人声音淡淡:
“这是我的阁楼。”
乐桓:“……”
哦豁,这就尴尬了。
几十年的狗屎运就这么砸在自己身上,那可真是……太狗屎了。
又是一道惊雷,闪电划过黑夜,黑不见底的房间里终于露出一丝光亮,电闪雷鸣间,乐桓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一袭玄色衣衫,眉眼低垂,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唯有额间那朵红色的梨花印记微微泛着金光。
只是那把扇子……
与先前乐桓感知的差不多——浑身铁制,以玉石点缀,只是这玉石……雕琢成了梨花状。
玉梨雕花……玄铁扇……
这是……
“琼华扇。”乐桓缓缓开口。
玄奕抬眸,收回扇子,目光轻轻落在乐桓身上:
“你见过?”
人间界对魔尊玄奕的记载其实并不多,只知道这魔头长得不错——比起传统那些魔头的鹰头雀脑,魔尊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了。
传言魔尊玄奕随身携带一柄万仞剑,一把琼华扇。至于那万仞剑、琼华扇到底长什么样,知之者甚少。
乐桓站直身子,笑得讪讪:
“曾在古书上看到过,没想到这般有缘……晚生乐桓,见过魔尊殿下。”
玄奕握着琼华扇的手颤了一瞬,神色微怔:
“乐、桓……?”
这语气中的惊疑和怒气太明显,乐桓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怎么惹到这尊大佛,只听得又是“轰隆”一声雷鸣。
刹那间,意识好像伴随着雷鸣渐渐消散,乐桓身子一软,摊到在八仙桌旁。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恍惚间,乐桓好像听到了一声龙鸣,带着挣扎与不甘的悲泣,听得叫人莫名心疼。
可乐桓现在没心思去心疼别人,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乐桓看到身旁玄奕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落在自己身旁,轻轻地呜咽一声——
乐桓没有了意识。